灰金色的天光穿过涩谷上空弥漫的烟尘,斜斜泼在成片的断楼残垣上。
瓦砾遍地,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,像枯死的兽骨。
风卷着灰砾扫过街道,撞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锐响,整片街区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。
五条悟悬在半空,衣袍被风猎猎吹起。
苍的引力场悄无声息地斜斜压向左侧街道,空气被拧出低沉的嗡鸣。
无形的力道推着宿傩的身体,一步步逼向那片坍塌了大半的断楼废墟区。
听到宿傩的嘲讽,五条悟不由开口回击: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用这张脸啊?是想让我手下留情吗?”
话音未落,地面上的青霄已经动了。
“你跟他废什么话?”
垫步接滑步,脚底咒力微微一炸,踩着碎石碎屑提速突进,鞋底碾过瓦砾的脆响连成一片。
前手刺拳虚晃面门,拳风扫起的碎尘还没散开,后手直拳已经顺势轰出。
手上戴着犀渠指虎,棱边从指缝间凸出半寸,周遭的空间微微扭曲,沉闷的压迫感先拳头一步,直压向对方面门。
拳锋先于拳头撑开细密的黑色闪电纹路,空间跟着扭曲塌陷,墨色的电光沿着拳骨蔓延炸开。
是黑闪。
没有刺眼的光,只有空间被硬生生撕碎的脆鸣。
黑色闪电贴着拳锋走,所过之处空气崩成细碎的真空裂隙,碎石被卷进去,瞬间碾成齑粉。
宿傩本想再次开口回击,只见地面上的青霄已经如炮弹般激射而出。
“不好!”
念头闪到一半,黑闪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了他左胸。
“怎么会这么快?!”
“咔 —— 嗡!”
先是犀渠的数吨假想质量狠狠碾下,胸骨受压发出脆响,随即就是空间崩碎的闷鸣。
黑色闪电从接触点疯狂炸开,蛛网似的墨色裂纹瞬间爬满前胸,布料连带着表层皮肉寸寸崩碎,化作细碎的血雾与黑灰。
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胸腔往里钻,震得肺腑都跟着痉挛。
宿傩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,鞋底在碎石地面犁出两道深沟,沟边的碎石被余波掀得漫天乱飞。
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只感觉左侧肋骨无一幸免,全部断裂。
内脏的碎裂混合着断骨的疼痛,让宿傩不敢再有半分分神和大意。
看向青霄的眼神中,只剩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凝重。
这还有一点人类的样子吗?!
他没有半分迟疑,反转术式瞬间催动。淡绿的咒力像潮水般漫过胸腔。
“咔嚓咔嚓” 的骨擦音接连响起,塌陷的胸骨缓缓复位,断裂的肋骨一根根对接回原位,撕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。
时刻准备青霄的下一轮袭击。
青霄脚步却丝毫未停,趁对方卸力的间隙又贴了上去。
宿傩强忍疼痛,手腕微翻,捌式顺着拳锋斜斜切向手腕内侧。
青霄反应极快,手腕顺势翻转,变拳为拍,脚下咒力一沉垫步上前,右膝狠狠顶向对方腹侧。
宿傩收腹卸力,侧身让开膝撞的同时,「捌」也贴着青霄小臂划过,轻薄的刀刃瞬间切开布料与皮肉,带开一道细长的血线。
两人一进一退,踩着倾斜的断楼板缠斗。
脚下是随时可能坍塌的混凝土,假动作、变招、卸力无缝衔接。
拳风擦着耳边过,斩意贴着皮肤飞,踏碎的砖石簌簌往下掉,落在下层楼板上发出连绵的回响。
青霄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爽。
太爽了。
小臂上伤口渗着血的烫、拳锋砸实瞬间空间崩碎的闷鸣,所有感官都在尖叫着沸腾。
只有在这种拳拳到肉的厮杀里,浑身的血才算是真正活过来。
没有章法,没有留手,没有算计,只有最原始的碰撞、最直白的对撞,痛得尖锐,打得痛快。
这才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乐趣!
对面宿傩面色沉得像水,心底早已翻起惊涛。
被寄予厚望的魔虚罗轮盘正在转动,却收效甚微,只是让宿傩变得更加抗揍。
宿傩咬着后槽牙,心里叫苦不迭。
他能感受到,青霄一拳比一拳重,适应的速度只能勉强追赶上。
青霄愈发亢奋,拳擦着对方斩刃滑过去,半点亏都不吃。
黑闪所过之处,骨断筋折,锐不可当!
宿傩只能通过捌来威慑,再用反转术式修复伤势苦苦支撑,完全处于下风。
他还能察觉到头顶正有强大的咒力汇聚,可是现在已经顾不上了。
但凡分心他顾,自己就会被重创到再无反抗能力。
反观青霄,拳速在涨,力道在重,每一下黑闪都像往火里浇油。
所有黑闪的增幅全部固化己身,未见丝毫疲态,一拳更比一拳强!
这就是天行健!一证永证!
交手几合,青霄退到断墙拐角处。
后背贴住墙面的瞬间,他右脚蹬墙,咒力在脚底轰然炸开,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侧身旋转,一记转身后摆腿横扫而出。
胫骨上缠着咒力,周遭的空间跟着拧了一下,带着破风的闷响,狠狠抽向宿傩腰侧。
又是黑闪。
宿傩交叉手臂格挡,拳腿相撞的瞬间,一声沉闷的重响炸开。
他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出去,重重撞进断墙里,砖石碎屑簌簌往下掉,扬起漫天烟尘。
手臂发麻,钝痛钻心,已然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。
宿傩清楚知道,自己的技巧能勉强卸力,但对方这黑闪的力道太强,纯数值层面的碾压。
但他也并非毫无办法!
再忍忍,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,等他们松懈冒进。
等一个破绽,就能解决掉其中一个目中无人的小鬼。
五条悟悬在半空,虚式「茈」在他掌心已然成形。
虽然没有庵歌姬和乐岩寺的加持,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,威力依旧惊人!
“喂喂喂,别把风头都抢走了啊。”
充斥天地的紫色光辉刹那间炸开,像无数柄淬了寒芒的利剑,直直刺入所有人的双眼。
高专作战室的屏幕瞬间爆成一片刺目的白,所有人下意识偏头闭眼。
那紫色根本不是光。
是坍缩成条状的虚空。
类似黑洞的特性在紫芒里疯狂运转,沿途所有东西都被扯着拽着往里填。
断楼、路灯、碎石、甚至漫卷的烟尘,一碰到紫色的边缘,就被绞成齑粉,连残渣都剩不下。
街道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,路径上的混凝土连带着钢筋一起消融,像被凭空抹去了一样。
断墙烟尘里,宿傩瞳孔骤缩成针尖。
“开什么玩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