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法坛稳稳砸在地上。
风叔眼皮一跳,盯着那法坛,又缓缓转头看向赵薛空空如也的后背,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这玩意儿……不是法术,不像;也不是异能,更没听过伸手往后一掏,就掏出整座法坛的!
“咋了?”赵薛问。
“搬过去,放她尸身旁边!”
“成!”
赵薛应声抓起法坛,往身后一撂……法坛眨眼没了影儿。风叔眼角狠狠一抽,手指都绷直了。
“风叔!您二位没事吧?!”2237从门口冲进来,声音发紧。
风叔点头:“快,打电话叫总部支援。”
“好嘞!”
2237转身拨号。风叔朝赵薛摆摆手:“你先布坛。”话音未落,人已大步往外奔……得先确认林督察安好。
等他折回来,推开门,正看见满地碎镜碴子,赵薛站在中央,法坛已稳稳摆好,美智子的尸身静静躺在地上。
“寻踪术,会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还有不会的?”风叔一挑眉。
赵薛摊手:“正式练功才三个月,不会不正常吧?”
风叔一怔,嘴角微抽:“……三个月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你确定不是三……”他咽回后半句,目光扫过赵薛腰间那柄元神法剑……剑鞘未动,杀气却似隐似现。
他忽然懂了。
为啥一个毛头小子,辈分高得让老家伙们见了都得拱手称一声“师叔”。
这不是天才。
这是……怪胎!
“其实‘寻踪术’是统称,我用的,叫扶乩寻踪。”风叔边说边瞥了眼刚打完电话、一脸抗拒凑过来的2237。
2237垮着脸:“风叔,真还来啊?”
“来。”风叔斩钉截铁。
2237叹口气,认命似的往前一站。
风叔蹲到美智子头颅旁,一把扯下几根头发,动作利落:“扶乩寻踪,说白了,就是请神帮忙找人……借祂的耳目,替咱们看路。”
“借神的力?”
“对。”风叔点头,抄起法坛竹筒,把头发往里一塞,手一翻,火苗“嗤”地燃起。下一秒,竹筒“啪”一下按进2237嘴里。
“和请神术是一路货,但不等于请神上身。各地各门各派叫法不同,有的叫抬箕,有的叫扶鸾、挥鸾、降笔、请仙……名头花哨,底子一个样。”
话音未落,他剑指一掐,指尖“笃”地点上2237眉心……
2237脑袋猛仰,身子一晃!
风叔腿一抬,膝盖顶在他膝窝,“咚”一声把他跪摁下去,顺手抄起供香,“咔”地塞进他嘴里。
“归根结底,借的是‘力’,不是‘神’本身……仙神之力能借,祖师遗韵能借,甚至那些没散干净的老鬼,也能借一把阴劲儿!”
话音未落,风叔已将法碗里的米粒尽数倒在地上。2237脑袋左右急晃,供香在米粒上划出歪斜断续的痕迹;风叔一边伸手比量线条走向,一边从兜里摸出纸笔飞快记下。
“明白了!”
赵薛盯着那只按在2237后脑勺上的手……道袍老头袖口微敞,指节泛青,正稳稳压着少年天灵。他一点头:“说白了,是借祖师之力起卦问踪。”
“???”
不是……
你怎么知道我请的是祖师?
风叔一怔,连身后那道袍老头也抬起了脸,目光直直落在赵薛脸上。赵薛却像没看见似的,反手一摊:“难道不是?”
“……是。”
风叔应得干脆。赵薛嘴角一扬,心下了然……跟请神一个路子:打不过,就搬靠山;找不着人,也搬靠山!祖师能请,仙神照样能请!
“其实寻踪的法子不止扶乩一种。观星定方位、循气机追迹……门类多得很,掰都掰不完。”
风叔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用占卜推敌踪,也算寻踪。”
话刚出口,他就见赵薛从背后摸出三枚大洋,“啪啪啪”往掌心一磕,铜钱撞得又脆又响。风叔刚皱起眉想问,赵薛已先开口:
“嗯,占卜这事儿,我懂点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风叔应得干巴巴,手上却更紧了……尺子压得更准,笔尖划得更快,全神贯注盯住地上那画得乱七八糟的米线,只求抢在赵薛前头找出美智子魂体藏在哪。
真不是争强好胜。
也不是怕在赵薛面前丢人……
行吧,就是怕丢人!
可才几息工夫,风叔忽地拧眉,死死盯住2237那晃得像装了弹簧的脑袋;赵薛也猛地一沉脸,三枚铜钱在他指间竖得笔直,纹丝不动。
“有高手!”x2
两人眼神一碰,赵薛手腕一翻,三枚大洋脱手而出……直奔美智子所在!
“嘭!嘭!嘭!”
铜钱撞上魂体瞬间炸开,美智子当场溃散!风叔眼皮一跳,刚张嘴想喊“快拔香”,就见赵薛头也不回,一脚踹开窗子蹿了出去!
“……”
风叔没吭声,一把按住2237狂甩的脑袋,“嗤啦”一声把供香从他嘴里拽出来,嫌恶地甩了甩手,转身就跳窗追了出去。
紧跟着,是被自己臭醒的2237……
“我勒个去!这味儿太冲了!!”
他翻身跃窗,还没站稳,就见风叔和赵薛齐刷刷抬手,异口同声:
“别过来!”
“……”
不是,
你俩是一家的吧?
连喊话都能卡在同一个调上?
2237无奈退到墙根底下。风叔瞥了眼还在慢条斯理收铜钱的赵薛,皱眉问:“对方有高人撑腰,你这卦……”
“算出来了。”
赵薛把大洋揣回兜里,抬眼看向风叔那张写满懵圈的脸,还顺口问了句:“风叔,您刚才想说啥?”
“……没啥。”
不是,
你咋就算出来的?!
风叔喉结动了动,就听赵薛慢悠悠道:“那人道行不浅,梅花易数掐不准,我就换紫微斗数搭奇门一起推……三套轮着来,总有一套能咬住。”
“哦……”
风叔拖长了调子。
赵薛接着说:“今晚九点前后,不用我们找她,她自己会上门。”
“???”
“咋了?”
“你不是说‘算到了’吗?那她现在人在哪?”
“算到了是算到了,‘算到她在哪’和‘算到她会来’……两码事。”赵薛摇摇头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“饭熟了”和“饭凉了”一样,“就跟七窍流血是七窍流血,人死了是人死了,不能混着讲。”
“……对!”
对个鬼!
不一样个鬼!
我现在最想不一样的,就是把你按墙上打一顿!
风叔面无表情盯着赵薛,心里默念三遍“他是外姓人”……要真是自己徒弟,这会儿早被拖进祠堂跪香炉了。
“对了风叔,有件事……不知该不该提。”赵薛忽然开口。风叔眉头一跳,下意识凑近半步。
赵薛压低声音,把三宅一生设下的封印、还有田氏集团大厦里藏着霓虹鬼的事,一五一十说了。
风叔听完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你觉得这三件事串得上?”
“嗯。”
赵薛点头。不是瞎猜,是心里头一股子沉甸甸的直觉……再加上西协美智子那身不人不尸不鬼的底细,像根线,把几件事悄悄勒紧了。
风叔一拍大腿:“行,我记下了!”说完又瞄了赵薛一眼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口,只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