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万事件过去一周后，林峰召开了猛龙防务的高层会议。
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紧张。伊万的位置空着，那把椅子就像一个无声的警告，提醒所有人背叛的代价。
林峰没有提伊万的事，他只是点燃一支烟，看着在座的每一张脸。
猛龙需要一个新的作战副总指挥。他开门见山，在座的各位，谁觉得自己合适？
没人说话。
眼镜蛇端着咖啡，看着桌面。渡鸦低头翻看文件。信号推了推眼镜，也不吭声。这个位置太烫手，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往上凑。
林峰吐出一口烟，雷震。
坐在角落里的雷震抬起头。这个三十五岁的男人皮肤黝黑，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。他是工兵出身，在阿富汗服役过，后来加入猛龙，一直在负责基地建设和爆破任务。
老板。雷震的声音很沉。
从现在起，你是猛龙的作战副总指挥。林峰说，负责协调各部队的日常训练和后勤调配。重大作战计划由我决定，执行层面的事情你来统筹。
雷震站起来，明白。
坐下。林峰按了按手，还没说完。
雷震重新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林峰弹了弹烟灰，从今天开始，猛龙实行新的决策机制。我组建一个作战委员会，成员包括眼镜蛇、信号、缝合、雷震，还有两个新晋的营级军官。所有涉及千人以上规模的作战计划，必须经过委员会讨论。
眼镜蛇抬起头，老板，这样会不会影响决策效率？
不会。林峰说，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我手里，但我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。一个人做决策，容易出错。一群人讨论完了，我再拍板，错误率会低很多。
他顿了顿，更重要的是，这样可以避免权力过度集中在某个人手上。伊万的事情，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明白林峰话里的意思，他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，但同时也在用制度来约束每一个人，包括他自己。
还有问题吗？林峰问。
没人吭声。
那就散会。林峰站起来，雷震，你留下。
其他人陆续离开，最后只剩下林峰和雷震两个人。
林峰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训练场，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？
雷震摇头。
因为你不想要这个位置。林峰转过身，眼镜蛇野心太大，信号太年轻。只有你，从加入猛龙开始，就没想过往上爬。你只想把自己的活干好，然后拿该拿的钱。
雷震沉默了几秒钟，老板，我不是当领导的料。
我知道。林峰说，但正因为你不是当领导的料，所以你更适合这个位置。我要的不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二号人物，我要的是一个能忠实执行命令的助手。明白吗？
雷震点头，明白。
去吧。林峰挥挥手，三天后我们返回非洲，把部队整顿好。
雷震敬了个军礼，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后，林峰一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训练场上正在进行的格斗训练。两个士兵在沙地上厮打，拳头砸在对方身上发出闷响。
他想起伊万跪在沙漠里的样子，那个俄罗斯老兵举着双手，汗水滴在沙地上。如果那天晚上伊万选择反抗，林峰会毫不犹豫地开枪。但伊万选择了低头，所以他还活着。
但从那天开始，伊万就不再是从前的伊万了。
林峰掐灭烟头，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三天后，四艘大型运输船从沙特的吉达港出发，驶向非洲东海岸。
甲板上站满了猛龙的士兵，两千多人，装备了三十辆装甲车、十二辆主战坦克，还有足够打一场中型战役的弹药。这次返回非洲，林峰带来了猛龙最精锐的部队。
第五天清晨，船队抵达卡坦加港。
林峰站在船头，看着渐渐清晰的海岸线。一年前，他第一次来到这片土地，带着一百多个人，为了一座钻石矿拼命。现在他回来了，带着两千人的军队，准备打一场更大的战争。
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。当地官员穿着笔挺的西装，部落首领戴着五颜六色的头巾，还有一群扛着AK的民兵站在后面。
运输船靠岸后，林峰第一个走下舷梯。
迎接他的是卡坦加省省长，一个胖得像球的黑人男子。省长张开双臂，满脸笑容：林先生！您终于回来了！卡坦加人民欢迎您！
林峰和他拥抱了一下，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。
省长先生，好久不见。林峰用流利的斯瓦希里语说。
省长眼睛一亮，您的斯瓦希里语说得越来越好了！来，让我介绍一下，这几位是附近部落的首领。
几个年长的黑人男子走上前来，用力和林峰握手。他们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，但握得很紧，眼神里带着敬畏。
猛龙之王。一个首领用当地方言说，您回来了，我们就有了主心骨。
林峰笑了笑，用同样的方言回答：我回来，是为了让这片土地更加繁荣。只要你们配合，好处少不了。
首领们连连点头，眼睛里闪着光。
欢迎仪式持续了一个小时。当地政府准备了一头烤全羊，还有一群姑娘跳着传统舞蹈。林峰耐着性子看完表演，吃了几口羊肉，然后找借口离开了。
眼镜蛇跟在他身后，低声说：老板，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。一年前我们刚来的时候，他们还想着怎么坑我们。现在看到咱们人多枪多，就舔着脸凑上来了。
很正常。林峰上了一辆装甲车，非洲就是这样，谁拳头大，谁说了算。咱们现在是这里最强的武装力量，他们不巴结咱们巴结谁？
装甲车驶离码头，开往城外的猛龙基地。
这座基地是一年前建的，占地五十公顷，有完整的防御工事和生活设施。雷震在沙特的时候就开始安排扩建，现在规模已经是原来的三倍。
林峰在基地里转了一圈，检查了武器库、弹药库和通讯中心，然后召集核心高层开会。
会议室里，渡鸦展开一张地图，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线。
这是咱们这次的雇主，刚民主共和国。渡鸦指着地图，国家分成两半，南边是政府军控制区，北边被叛军占了。叛军的头子叫穆罕默德·卡比拉，以前是政府军的少将，三年前因为贪污被撤职，然后就拉起队伍造反了。
他现在有多少人？林峰问。
五千到六千，具体数字不清楚。渡鸦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区域，他控制了北方最大的钴矿带，那里储藏着全球百分之六十的钴矿资源。西方有家矿业公司在暗中支持他，提供武器和资金。
眼镜蛇吹了声口哨，钴矿？那玩意儿现在可值钱了。电动车电池都靠它，每年价格往上翻。
没错。渡鸦说，政府军想夺回矿区，但打了三次都没成功。卡比拉手里有二十多辆t-55坦克，三十辆装甲车，还有便携式防空导弹。政府军那边装备更差，训练也不行，根本打不过。
林峰盯着地图，政府出多少钱？
第一期十亿美金，夺回矿区后再付十亿。渡鸦说，另外，他们答应把矿区百分之二十的开采权交给咱们。按现在的钴价算，这百分之二十每年至少值五十亿美金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五十亿美金。
这是猛龙成立以来接到的最大一笔生意。
有什么坑吗？林峰问。
渡鸦点头，坑很多。第一，西方那家矿业公司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夺回矿区，他们背后有cIA的影子。第二，卡比拉这个人很难缠，他以前在政府军当过特种部队指挥官，打仗不弱。第三，北方那边都是山地和丛林，不适合机械化部队作战。
林峰点燃一支烟，政府军的情况呢？
一塌糊涂。眼镜蛇接话，我去前线看了，士兵军纪松散，武器保养得跟垃圾一样。有些人连枪都不会拆，上了战场就知道乱开枪。指挥官也不行，全是关系户，没一个懂打仗的。
林峰吐出一口烟，那就是说，政府军指望不上，得靠咱们自己打。
眼镜蛇说，而且时间很紧。雨季还有两个月就到了，到时候道路全是泥浆，坦克和装甲车根本开不进去。咱们必须在雨季之前拿下矿区。
林峰在地图上看了很久。
钴矿带位于刚果北部，周围是茂密的雨林和起伏的山地。叛军在矿区周围修建了三道防线，还控制了通往矿区的唯一一条公路。想要夺回矿区，必须先突破这三道防线，然后在叛军的包围中守住矿区，等待政府军接手。
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，这是一场硬仗。
但林峰没有退缩的打算。
信号。他抬头看向戴眼镜的年轻人，情报准备得怎么样？
信号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我已经黑进了叛军的通讯系统，能监听到他们的无线电对话。另外，我在矿区附近部署了三架隐身无人机，二十四小时监控他们的动向。
很好。林峰点点头，雷震，工程队准备好了吗？
雷震站起来，随时可以出发。我带了五十个工兵，还有十吨c4炸药。如果需要炸桥或者破坏公路，我能在两小时内完成。
眼镜蛇，特种部队呢？
幽灵小队已经整编完毕。眼镜蛇说，一百二十人，全部是老兵。我还从沙特调了两个狙击小组过来，专门对付叛军的指挥官。
林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，那就开始准备吧。三天后，我要去前线亲自看看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，这次任务很重要，不仅是因为钱，更是因为钴矿代表着未来。谁控制了钴矿，谁就掌握了新能源产业的命脉。猛龙要在这个领域站稳脚跟，这是第一步。
明白！所有人齐声回答。
会议结束后，林峰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。
他站在地图前，盯着那片标注着红色的矿区。钴矿，电动车，新能源，这些词汇代表着未来几十年全球经济的方向。谁控制了资源，谁就能在这场游戏中占据主动。
但他也知道，这场战争不会容易。西方矿业巨头不会轻易放手，cIA也会想办法搅局。叛军虽然只有几千人，但装备精良，而且占据地利。更重要的是，雨季马上就要来了，留给猛龙的时间不多。
林峰点燃一支烟，深吸一口。
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扩散，像战场上的硝烟。
三天后，林峰带着眼镜蛇和二十个幽灵小队成员，乘坐直升机前往前线。
直升机飞过茂密的雨林，下面是一片绿色的海洋。偶尔能看到几个小村庄，木头搭建的房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空地上。
两个小时后，直升机降落在一个军营里。
这是政府军的前线指挥部，位于距离矿区八十公里的地方。军营里到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士兵，但大部分人看起来懒懒散散，有人蹲在地上抽烟，有人靠着帐篷睡觉。
林峰从直升机上跳下来，扫了一眼周围。
军营里的防御工事很简陋，只有几道沙袋堆成的掩体，连铁丝网都没有。武器也是乱七八糟的，有老式的AK-47，有中国产的56式冲锋枪，甚至还有二战时期的毛瑟步枪。
一个戴着大檐帽的军官走过来，满脸笑容地伸出手：林先生，欢迎来到前线！我是政府军北方战区司令，姆班巴上校。
林峰和他握了握手，姆班巴上校，你这里有多少人？
两千五百人。姆班巴拍着胸脯，全都是精锐！
林峰看了看那些蹲在地上抽烟的士兵，没说话。
姆班巴领着他走进指挥帐篷，里面有一张桌子，上面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。几个军官站在旁边，看到林峰进来，都站直了身体。
林先生，请看。姆班巴指着地图，这里是叛军的第一道防线，距离我们三十公里。他们在公路两侧布置了地雷和机枪阵地。我们上个月进攻过一次，损失了三百人。
林峰盯着地图，你们是怎么进攻的？
我派了一个营从正面突击，但遭到了叛军的猛烈炮火。姆班巴摇摇头，他们的火力太猛了，我们顶不住。
从正面硬冲？林峰抬起头，没有侧翼迂回吗？
雨林太密，车开不进去。
那就步行。
姆班巴愣了一下，步行？那太慢了，而且士兵会很累。
林峰没再说话。他现在明白了，这些政府军指挥官根本不懂怎么打仗。他们只会从正面硬冲，遇到阻击就退回来，然后等着雇佣兵来帮忙。
姆班巴上校。林峰说，从现在开始，前线的作战指挥权交给猛龙。你的部队负责后勤和守备，进攻任务由我们来执行。
姆班巴的脸色变了变，这……这不太合适吧？总统让我负责，
你负责送死吗？林峰打断他，再按你这种打法，两千五百人都得填进去。
姆班巴张了张嘴，没敢反驳。
林峰转身走出帐篷，眼镜蛇跟在他身后，低声说：老板，这些政府军真够烂的。
烂是正常的。林峰说，要是他们能打，还花二十亿雇咱们干什么？
他抬头看向北方，那里是茂密的雨林，也是通往钴矿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