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契会主动中止动作？”
苏晚在电话里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李超靠着训练馆的楼梯扶手，汗还没干透。
“他用的是‘可能’。咱们别把猜测当结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停了一下，“可沈闻舟说，他明明想继续写字，右手就是不听使唤。这跟顾沉的情况也太像了。”
“顾沉是练拳时右臂麻木，顾叔叔是停练后握不住笔，沈闻舟说的是写不出下一笔。”李超掰着指头数，“看着相像，细节差得还挺多。”
那头安静片刻，传来翻纸声。
“你这么一说，我发现我刚才把三种情况写在一栏里了。”
“改改就好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，我整理了两个小时！”
“那我明早请你吃饭，算赔罪？”
“行。”苏晚答得飞快，“我要加个鸡蛋。”
李超忍不住笑。
挂断电话前，苏晚提醒他，第二天上午还有新生必修的实战判断课。李超打开课表，这才发现提醒早在两天前就发了，自己压根没看。
“完了。”他嘀咕一句，赶紧设好闹钟。
第二天，训练馆二层的教室已经坐满学生。
林川看见李超进来，朝他招手。
“这儿！给你留了位置。你再晚来两分钟，就只能坐教官跟前了。”
“那也挺好，听得清楚。”
“你可真会安慰人。”
苏晚坐在林川另一侧，递过来一张课程说明。
“今天不是普通切磋，重点是判断动作启动和停止的时机。你不是刚好想弄明白这件事吗？”
李超看了一眼，发现课程由实训处开设，跟他们的研究项目没有关系。
站在讲台上的邱教官身材不高，左眉有一道浅疤，说话嗓门很亮。
“都站起来！今天不用你们比谁拳头硬，先比谁听得懂要求。”
学生们哄笑着起身。
邱教官指着场地上四块不同颜色的踏板。
“灯亮了，按指定方向移动；听见‘停’，必须立刻放弃下一步动作。有人习惯用脑子判断，有人习惯身体先冲出去。等会儿谁抢跑，自己去墙边记次数。”
“教官，要是您喊错方向呢？”有人问。
“喊错了算我的。”邱教官笑道，“你照错的做，算你的。”
第一轮轮到林川。
蓝灯亮起，他迅速侧移；红灯闪烁，他刚要冲出去，耳边突然响起“停”。
脚尖堪堪贴住踏板边缘。
“不错。”邱教官点头。
林川得意地朝李超眨眼：“看见没？这叫刀客的判断。”
第二轮，李超上场。
前几次他应对得很轻松，连续变向都没出错。到最后一次，黄灯刚闪出一点亮光，他便习惯性催动步法，想抢在口令前占住位置。
“停！”
李超急忙收力，鞋底在地面擦出一声尖响，还是踩过了线。
邱教官吹响哨子。
“李超，出列。刚才为什么停不住？”
“起步太早，重心已经送出去了。”
“知道还抢？”
“想快一点。”
“那你现在明白了，快不等于每次都先动。”
台下传来笑声。李超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，自己也笑了。
走回队伍时，苏晚故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。
“全国第七，抢跑第一。”
“失误一次而已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下回你笑我操作慢，我就拿这个说事。”
李超刚想反驳，邱教官已经叫到了苏晚。
她动作不如李超快，但每次都等口令完全确认后再启动。最后一轮，她甚至主动放慢了半拍，避开了邱教官设置的假指令。
“苏晚，合格。”
苏晚走回来，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“怎么样？”
李超认真点头：“比我稳。”
“难得听你认输。”
“刚才是你赢了。”
“那今天的午饭——”
“我请。”李超接得很快。
林川在旁边听得直乐：“你们两个比赛，怎么最后总是李超付钱？”
“因为他早上就欠我一顿。”苏晚回答得理直气壮。
课间，李超主动去找邱教官。
“老师，刚才的训练只能看见动作有没有完成。如果有人想动却动不了，靠这个能分辨吗？”
邱教官接过水杯，听完后摇头。
“不能。有人是判断迟了，有人是肌肉没跟上，还有人可能是身体不舒服。你只看最后停在那儿的样子，分不出来。”
“那该怎么区分？”
“先看具体情况。有没有疼痛、疲劳和旧伤，什么时候开始，能不能重复出现。需要医学检查的，就别拿训练场替代医务室。”
邱教官打量他。
“你就是研究竞赛里查功法限幅的李超？”
“是。”
“难怪问得这么细。”教官把杯子放下，“不过先说好，我的课不允许拿同学做异常诱发实验。正常训练可以观察，谁要故意把别人练到动不了，直接出去。”
“明白，老师。我们不会这么做。”
回到座位，李超把这段话讲给苏晚。
苏晚点头，又在笔记中把“动作中止”分成两栏。
一栏写着：本人主动停止。
另一栏写着：非本人意愿的中断。
“这样清楚多了。”她说。
“还得加一栏。”李超指着自己的小腿，“想停但重心收不回来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笑得趴在桌上。
“你非得拿自己当反面例子？”
“现成的，不用花学分点。”
午后，两人整理好第二封咨询邮件。
他们没有问沈闻舟是否发现了某种神秘的控制机制，只问：当年写字中断时，意识是否清醒，其他手脚能否活动，以及是否接受过检查。
发出去后，苏晚伸了个懒腰。
“今天总算没白忙。”
“研究做完了？”
“哪有这么快。”她笑着摇头，“至少知道下一步该问什么。”
李超准备去训练馆，苏晚却叫住他。
“等一下。你是不是又忘了看课表？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她把终端递过来。
【华清武院新生协同实战考核】
【所有新生均须参加，研究方向学生不得免修】
【双人组队，模拟救援与对抗】
【报名截止：今晚八点】
李超看了眼时间。
七点四十五。
“还剩十五分钟？”
“对。”苏晚抱起胳膊，“我已经填了你的名字，就等你确认。”
“你也参加？”
“当然。”她挑眉，“怎么，觉得我只会坐研究室？”
“没有。就是没见过你认真打架。”
“那你很快就能见到了。”
李超刚点下确认，苏晚的终端便响起提示。
【组队申请成功】
【考核对手：三号实战小组】
苏晚点开名单，原本还带笑的脸慢慢收起。
“李超，你认识这个人吗？”
她把屏幕转过来。
对手名单第一行写着：
【秦越，二境后期。】
名字下方还有一条简短的履历。
【北都秦氏武道训练体系，青年组实战考核第一名。】
李超盯着那个“秦”字看了一会儿。
他在北都武考认识的秦川，如今去了北都武大。
不知道眼前这个秦越，和他有没有关系。
苏晚已经在旁边搜索比赛录像。
“先看资料吧。”她说，“这回可不只是做报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