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氏青年组第一，秦越。”
苏晚把比赛录像投到屏幕上，暂停在最后一招。
画面里，秦越没有追击已经后退的对手，反而横移两步，挡住了通往撤离区的通道。对方想从他身侧冲过去，被一记干净利落的掌击逼回原位。
裁判哨响，比赛结束。
“他整场只主动进攻了三次。”苏晚说，“其余时间都在守路线。”
李超点头：“这人挺会算。”
“你不是最喜欢研究怎么省力吗？”
“省力和堵人两回事。”李超笑了，“我要是碰上他，估计得多跑两趟。”
苏晚又放了一段录像。这一次，秦越的搭档在侧面护送模拟伤员，他始终守着两人之间的空隙。最后获得的评分，甚至比一些赢下全部对抗的队伍还高。
“协同实战考核，救援任务完成度占一半。”苏晚用笔点了点课程说明，“只顾着打赢，伤员出了事，一样拿不到高分。”
李超看向她：“你想怎么分工？”
“我负责判断路线、稳定伤员状态，你负责应对阻击，怎么样？”
“那遇到对方冲你来呢？”
“我又不是不会打。”苏晚合上终端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研究室坐得太久，腿都不会动了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待会儿去练一次。”她站起来，“你亲眼看看。”
李超赶紧拿起水瓶跟上。走到门口，他忽然想起秦越的姓，给秦川发了条消息。
【你认识华清的秦越吗？】
没过几分钟，秦川回了一段语音。
“认识，我堂哥。你们碰上了？那可别被他笑眯眯的样子骗了。小时候我跟他切磋，他嘴上说让三招，第三招还没打完就把我摔地上。”
李超忍不住笑，回道：【那你后来赢过吗？】
【当然赢过。】
隔了几秒，又补上一句。
【就一次。】
苏晚正好看见最后那条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秦川说话还真有意思。”
“他平时更能说。”李超收起终端，“不过他提醒了我一句，秦越不喜欢跟人硬拼。”
“那更得练配合。”
下午，学校开放了基础模拟场。
苏晚从器材架上取下一根软质短棍，又挑了只装有重量模块的救援假人。她试着背了一下，脚步顿时沉了不少。
“这么重？”李超问。
“模拟的是成年人。”苏晚调整背带，“你先别帮我，我试试。”
警报响起，两人从起点出发。
李超习惯性加速，抢先冲到拐角。等他回头时，苏晚还在后面几米，正费力通过一段狭窄通道。
“这边安全！”他喊。
“我看见了，你先别跑！”
话音刚落，侧面的模拟攻击装置亮起红灯。
李超猛地折返，虽然及时挡住了攻击，苏晚肩上的假人却因她转身过急，重重撞在护栏上。
屏幕立即弹出提示。
【伤员状态恶化。】
苏晚停住，喘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想帮我，但你跑太远了。我连你下一步去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李超看着假人肩膀上亮起的红色标记，有些懊恼。
“刚才我习惯先去探路。”
“你一个人救人的时候，这样可能管用。”苏晚把背带放下，揉了揉肩，“可现在是两个人，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。”
“那重新来。”
“先把规则说好。”她伸出两根手指，“你离开我视线以前说方向；需要换位置，提前喊我。还有，不准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李超笑了：“最后一条也算规则？”
“当然算。不然我跟你组队，是来给你当背景板的吗？”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第二次测试，两人没有抢时间。李超先确认侧面通道，再退回来帮苏晚调整假人的位置。遇到模拟攻击，他没有一味冲上去，而是用身体挡住攻击路线，让苏晚先通过。
到终点时，计时比第一次慢了十几秒。
可屏幕上的伤员状态始终保持绿色。
苏晚一屁股坐在软垫上，额头全是汗。
“我宁愿慢一点，也不想再看见那个红灯。”
李超把水递给她：“确实比刚才好。”
“什么叫比刚才好？明明好很多。”
“好很多。”他改口。
苏晚接过水，笑着踢了踢他鞋尖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正式考核安排在第二天下午。
李超和苏晚到场时，三号小组已经站在签到处。秦越比录像里看着更高一些，笑起来却没有半点架子。
“李超同学，苏晚同学，你们好。”他主动打招呼，“我是秦越。这位是我的搭档，叶澄。”
叶澄是个留短发的女生，手里拿着训练用伸缩棍。她向两人点头，笑道：“待会儿还请多指教。”
“你好。”苏晚也笑着回应，“我看过你们之前的比赛，配合得很好。”
“谢谢。不过录像里看不见我们吵架。”叶澄瞥了秦越一眼，“他上次擅自改路线，我在后面差点没追上。”
秦越无奈：“那次我认过错了。”
“认错又不影响我再提。”
李超听得直乐，忽然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方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秦越转向他：“秦川跟我说，你会来华清。我还以为至少得等校际交流才能碰上。”
“他昨天也跟我说了不少你的事。”
“说我什么？”
“说你小时候让他三招。”
秦越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。
“他连这个都说？那你可别全信。他后来还缠着我打了一下午，非让我承认他最后一拳算赢。”
“你承认了吗？”
“承认了。不然晚饭都吃不上。”
几个人笑过，考核广播正好响起。
【第一轮：救援方与阻击方随机分配。】
【目标：在限定时间内将模拟伤员护送至撤离点。】
【禁止攻击头颈及未受保护部位。】
抽签结果很快显示。
【救援方：李超、苏晚。】
【阻击方：秦越、叶澄。】
苏晚轻轻吸了口气，转头看李超：“正好，昨天下午练的就是这个。”
“记住你定的规则。”李超说。
“哪条？”
“不准把搭档丢下。”
苏晚笑了，伸出拳头：“成交。”
两人戴上护具，走进模拟城区。道路两旁是半坍塌的训练建筑，灰白色烟雾从通风口慢慢散出。伤员信号显示在前方四十米处，撤离点则位于另一条街口。
李超正准备去前面探路，忽然想起昨天的失误，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我去看右侧通道，十秒内回来。”
“好，我先确认伤员位置。”
苏晚蹲下查看导航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烟雾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秦越出现在街口，没有急着进攻，而是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通道。
“李超，不好意思。”
他笑得很客气。
“这条路，今天不能让你走。”
李超停住脚步。
对方站的位置，恰好封住了最近的撤离路线。
而在另一侧的楼顶，叶澄手里的训练棍已经展开。
苏晚抬头看了一眼，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。
“李超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他们准备把我们困在这里。”
李超看向秦越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那就看看，他们能堵住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