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超话音刚落，苏晚便拉了他一下。
“先别冲，你看地上。”
街口的灰尘被风机吹得贴地翻卷。秦越站的位置很巧，脚边是断裂的排水沟，左侧堆着模拟坍塌的水泥块，右侧只容一个人通过。
李超若是正面抢路，就得沿着窄缝冲过去。秦越甚至不用追，只要站稳，就能逼他停下。
“看出来了？”苏晚低声问。
“嗯。选位置比秦川会选。”
“别拿人家堂弟比较了，先想想怎么过去。”
李超差点笑出来：“让秦川听见，他肯定不服。”
耳机里响起提示。
【模拟伤员位置已确认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八分三十秒。】
伤员就在前方四十米的倒塌建筑后侧，麻烦的是必须带着几十公斤的假人，再从封锁的街口撤出去。
秦越听不见耳语，却看得出他们在商量。
“李超，走哪边都行。”他笑着扬手，“秦川说你一急起来，谁都拦不住。”
“他连这都跟你说？”
“堂弟嘛，消息总是多些。”
“那他有没有说，我一般不信他的话？”
秦越笑容未变，脚下却已前移半步。
李超突然动了。
《奔雷步》催动，鞋底擦着排水沟边缘掠出。秦越抬手迎上，两人刚碰一下，李超便感到一股沉稳的力量沿着手臂压过来。
对方没有急着还击，而是顺势把他逼回窄道。
二境后期果然不好对付。
李超左脚点地，借《叠浪劲》的三次短促发力震开对方手掌，转身退开。护臂传来一阵麻意。
秦越甩了甩手，表情有些意外。
“秦川说你拳劲很怪，今天算见识了。”
“他夸我的话，你可以多听听。”
“行，不过路还是不能让。”
说话间，楼顶的叶澄已经顺着外侧楼梯滑下来。她没有冲向李超，反而堵住另一条通往伤员的巷道。
苏晚一看便明白了。
“他们不是想跟你打，是在拖时间。”
“我也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还打得这么起劲？”
“没起劲。”李超揉着手臂，“差点被他推沟里。”
苏晚忍着笑，在终端上画出两条路线。
“你把秦越往左边带。我从右侧进楼，先找到伤员。听见我喊，再回来接。”
“右侧有叶澄。”
“我能应付一会儿。”
李超看她一眼：“确定？”
苏晚握紧训练短棍，认真点头。
“确定。我不是来给你当观众的。”
“好。别硬拼，有事喊我。”
李超再次冲向秦越。这次他没有直奔缺口，而是连续变向，故意将对方往水泥块旁带。
秦越沉得住气，始终不肯离开路口。
“想把我引开？”
“试试嘛。”
“那你得再快些。”
秦越掌心一转，贴着李超肩膀打出一记短掌。
护具骤然亮红。
【李超：受到一次有效命中。】
肩膀被拍得一麻，李超踉跄半步，脸上笑意收了起来。
这不是逞强就能过去的对手。
与此同时，苏晚已经绕入右侧巷道。
叶澄迎面挥棍，直点她持棍的手腕。
“苏晚，抱歉啦，这边也不能过。”
“你们秦氏的人，说话都这么客气？”
“我又不姓秦！”
苏晚趁她说话，短棍上挑，磕开对方的棍梢。两人的护具相撞，发出闷响。
她的力量不如叶澄，也没打算硬碰。借着转身，她忽然退进一扇半开的门，反手把训练棍横在门框内侧。
叶澄追来时，不得不先调整角度。
就是这点空隙，苏晚从后门钻了出去。
“李超，我找到伤员了！”
耳机里传来她急促的声音。
李超心头一松，却不敢分神。秦越听见动静，立即向巷道转身。
“你们倒挺会配合。”
“还在学。”李超迎上去，“再陪我打两下？”
“你这是不救援，改成拦我了？”
“对，互相学习。”
秦越笑着出掌，速度却比刚才更快。
两人连续交换几招。李超专门用《奔雷步》寻找对方重心转移的瞬间。他能感觉到右小腿渐渐发紧，前几天训练欠下的疲劳，此刻一点没客气。
“还能加速吗？”秦越忽然问。
“你猜。”
李超脚下猛地一错。
第一步，闪向左侧。
第二步，贴着墙角折返。
第三步，秦越已经封住前路。
可李超没有停。
《踏云步》原本的连续爆发次数限制早被零号删除，此刻他多了一次转向的余地。
第四次短距爆发！
身影几乎擦着秦越肩侧掠过。
秦越眼神一变，反手去抓，却只碰到衣角。
“好快！”
李超没有回头。
连续发力的代价立即找上来，右小腿像被铁丝勒紧，疼得他险些失去平衡。
“苏晚，我来了！”
巷道深处，苏晚已经把假人从碎石堆旁拖出来。
她刚把背带系紧，叶澄便追到门口。
“原来你是从后门走的。”
“现在才看出来？”
苏晚话是这么说，额头却全是汗。
假人太重，她根本腾不出手好好迎战。
叶澄用训练棍敲了一下墙沿。
“你背着它冲，我一棍就能打中伤员。先放下，咱们公平打一场？”
“你觉得我会答应？”
苏晚把假人轻轻放稳，握起短棍。
“不过可以打一会儿。”
叶澄笑了。
“那我不客气。”
棍影从上方落下，苏晚迅速侧身，短棍贴着对方棍身滑过，想逼近内侧。叶澄却早有准备，手腕一翻，棍尾直击苏晚的护肩。
红灯一闪。
【苏晚：受到一次有效命中。】
苏晚疼得吸气，仍咬牙挡住第二棍。
“这人真能打！”
就在她即将被逼出门口时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“苏晚，低头！”
她几乎本能地蹲下。
李超从墙后窜出，贴着她身侧掠过，一记控制了力度的拳击落在叶澄护胸上。
红灯亮起。
叶澄后退两步，惊讶地看向他。
“你从秦越那边过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居然没拦住你？”
李超揉了揉小腿。
“差点就拦住了。”
苏晚喘匀气，拽住他袖子。
“别站着聊天了，先把人带走！”
两人合力抬起假人。苏晚扶住肩颈，李超承担大部分重量，沿着建筑背面往撤离点移动。
身后传来秦越的声音。
“找到了！”
秦越已经赶来，叶澄也重新站稳。
四个人隔着十几米的废墟对视。
苏晚低声道：“他们追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腿怎么样？”
“还能跑。”
“你刚才落地，明明踉跄了一下。”
李超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注意到了。
“有点抽筋，不严重。”
苏晚脸色一沉。
“那就别逞强。你负责看后面，我来选路。”
她将假人的固定带重新扣好，指向一条更窄的维修通道。
“走这里。虽然远一点，但他们不能并排冲进来。”
李超点头。
“听你的。”
两人刚抬起假人，耳机里的提示突然响起。
【模拟伤员：生命状态下降。】
【预计允许撤离时间：两分钟。】
苏晚猛地停住。
“怎么会？刚才还是稳定的！”
她立即检查假人护具，发现右腿多出一道黄色警示。
【模拟伤情变化：下肢失血。】
不远处，秦越已经从另一条短巷绕来，重新封住维修通道的出口。
他看着两人，笑容依旧。
“李超，救援不是把人找到就算赢。”
“还得把人送出去。”
李超望向撤离点，又低头看了看疼得发紧的右腿。
苏晚已蹲下处理伤员的模拟伤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挡在她身前。
“你处理伤员。”
“剩下的，我来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