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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阶淬脉液,一人一份,签收之后不能转让。”

西郊回来第三天,李超的右腕通过了中等强度训练复查。资源处的老师把一支银色药剂放到窗口,李超刚伸手,旁边便探出一颗脑袋。

“这就是你拿命换来的奖励?”林川盯着瓶子,“看着还没我买的酸奶大。”

“那咱们换?”李超把瓶子收进盒里,“你给我两瓶酸奶,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想得美。”

林川气得追了他半条走廊,苏晚站在楼梯口,看两人跑来,先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“李超,你不是来领药的吗?怎么又跟他闹起来了?”

“有人想用酸奶收购我的前途。”

“我就问一句!”林川不服。

苏晚接过他手里的药剂说明,翻了翻:“这份淬脉液得在课程指导下使用。你要练《归岳卸劲》,先把动作学会,别觉得有了药就什么都扛得住。”

李超点头。他比谁都清楚,零号碑能删掉限制,删不掉反震和疲劳。北线那一拳震裂兽甲,差点把自己的手一起赔进去;西郊打完裂风豹,右腕也疼了好几天。

“放心。今天不喝药,先练招。”

“这回听着靠谱。”苏晚笑了,“练完来实验楼找我,我请你们吃晚饭。”

林川立即举手:“我也去!”

“我说的是帮忙搬展示器材的人。”

“……那我先问有几箱。”

午后,高阶训练馆。

韩启舟没让李超去碰熟悉的拳靶,而是领他走到一只吊着的沉重沙袋前。

“看好了。”

他抬手一拳,沙袋向后高高荡起,回摆时又迎面撞来。韩启舟不躲,掌心贴住沙袋,肩膀往下一沉,腰胯跟着转动,脚底发出轻轻一声摩擦。

沙袋停住了。

“《归岳卸劲》不是让你把撞击凭空抹掉。”韩启舟拍了拍腰侧,“腕上少受的力,得由肩、腰、腿一同承担。哪处接不住,哪处就会疼。”

“那我把劲全卸到地上呢?”李超问。

“地倒是不疼。”韩启舟看他一眼,“你的膝盖呢?”

林川在旁边笑出声。

“你别乐。”韩启舟转向他,“你天天拿刀硬架,也该学点让力的办法。”

“我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!”

“看热闹也站过来。”

两人被叫到沙袋前,轮流接回摆。林川第一次就被顶得倒退三步,差点撞到护栏。李超伸手扶他,自己笑得肩膀直抖。

“不是说来学卸劲吗?你怎么连沙袋都让不动?”

“你来!别光笑!”

轮到李超,他先以《玄甲炼体术》护住前臂,迎上沙袋。砰的一声,冲击确实挡住了,右腕却立刻发酸。

他试着照韩启舟的示范转腰,没想到脚下站得太死,力量顺着胳膊一压,腰背顿时绷紧。

“停!”韩启舟扶住沙袋,“谁让你一口气把劲全压到腰上了?先让肩膀有地方退,再让脚步接住。你不是钉子,非要扎在地里。”

李超揉着腰,终于明白这门功法为什么难练。

零号碑还没有从《归岳卸劲》里发现什么值得删除的条款。整套卸力方法原本就能用,真正缺的是他自己的熟练度。

他换了个站姿,没急着加源能。沙袋第二次回摆,他先退半步,再沉肩、转腰,把冲力沿身体送向腿部。

咚!

脚跟稳稳落地,手臂没刚才那么疼,右侧腰肌却酸得一抽。

“成了一半。”韩启舟点头,“力分出去了,但你退得太多,下一拳还得重新站稳。”

“那就再来。”

又试了两次,李超终于在接住沙袋后,能够立即将左拳递到旁边的软靶上。

啪!

不重,却快。

林川凑近一看,忍不住嚷道:“刚才明明被撞了一下,你怎么还出得了拳?”

“因为这回没把所有劲都留在手上。”李超喘着气,“你试试?”

“不试了。”林川果断摆手,“我刚才差点拿脸接沙袋。”

韩启舟笑了,却没有马上放人。

“沙袋不会变招。要学会在真交手时使用,还得找个愿意还手的人。”

门口恰好传来一声轻笑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秦越抱着护具走进来,先朝韩启舟点头,又冲李超扬了扬下巴。

“听说你从西郊弄回来一门新功法。正好,我的《守山掌》也有了点新变化。打一轮?”

李超看了眼韩启舟。

“中等强度,只练接掌后的反击。”韩启舟说,“你们两个谁敢加大劲力,就都出去跑圈。”

林川立刻搬了张椅子:“这次我押李超。”

秦越瞥他:“上回你押我,输了两个鸡腿,还没还。”

“……你们打你们的。”

哨声一响,秦越一掌直取李超肩口。

李超抬臂挡住,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用玄甲硬顶到底。他侧身退半步,让掌劲沿肩背传开,再借《归岳卸劲》的动作将一部分冲击送向腰腿。

脚跟一沉。

腰侧传来酸痛,右腕却稳得出奇。

秦越第二掌已经到了。

“还没完呢!”

李超左臂短促护住胸前,右拳顺着刚才转腰的方向直送出去。

啪!

感应片亮了。

【李超:有效命中。】

秦越一愣,随即笑了:“好家伙!以前我只要挡住你第一拳,第二下就能抢先。今天你倒先还我一拳!”

秦越低头看看胸前的感应片,又看看李超那只刚恢复的右手,忽然认真起来。

“你这一下要是换成《裂空拳》,我怕是连护胸都得换。”

李超摇头:“现在还不行。这门卸劲我只摸到一点边,真要把两道节点劲力都打出去,腰和腿能不能扛住还不知道。”

秦越点头,没再拿这事开玩笑。

“还没练熟。”李超揉着发酸的腰,“再来几次,我估计先趴下。”

韩启舟按停计时器:“知道就好。今天到这儿。”

李超这回没有抱怨。他看着自己的右手,刚才那一下虽然不算重,却让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:出拳后的反震不必全留在腕上,只要身体其他部位承担得住,下一拳就有机会接出来。

秦越把护具解下来,笑着撞了撞他的左肩:“等你练熟,咱们认真打一场。别到时候拿第六叠吓我。”

“这话你先记着。”李超笑道。

临走前,韩启舟指了指李超背包里的药盒:“今天表现不错。先把卸劲练到不乱转腰,再安排淬脉液的使用。身体承载提高了,第六叠才不是赌命。”

李超摸了摸药盒,心里却比领到奖励时更热。

傍晚,他和林川按约定去实验楼帮苏晚搬展板。

林川一见李超就问:“怎么样,今天练成没有?”

“会卸一点。”

“卸到哪儿了?”

“腰上。”

林川大笑:“难怪你走路像刚从山上扛了两袋水泥!”

苏晚正从门里搬出一箱旧记录册,听见两人的话也笑了。她把箱子交给林川,又递给李超一份新的汇报通知。

“北线的案例进了学院实战课程。我下周要给新生讲一场,不止讲设备,还有你们怎么把人带出来的。”

“那得把林川救祁工那段多讲讲。”李超说。

“必须的!”林川立刻挺直腰。

苏晚望着李超:“你的部分也少不了。等你真打出第六叠,我想亲眼看,别总只给我看训练录像。”

“行。”李超把记录册放稳,笑了,“到时候给你留最好的位置。”

第五叠之后,原来真的还有下一拳。

那么第六叠呢?

这一次,他终于不只是在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