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一小瓶,真值三天的实战功?”
林川把脑袋凑到桌前,盯着那支银色药剂,差点连鼻尖都贴上去。
“你离远点。”李超拿起药盒,“再看也不会分你半口。”
“谁要喝你的?我就是想看看,能不能把你那只动不动就喊疼的手救回来。”
“救得回来也不是靠它变出来的。”
韩启舟推门进来,听到最后一句,倒是点了点头。
“淬脉液帮你改善源能淬炼条件,不负责替你长出一副三境的筋骨。今天我在旁边看着,你按规定用,别逞能。”
李超收起笑,坐到引导垫上。
药液入口,先是一股凉意,紧跟着热流从胸腹间散开。两道武纹一齐发烫,像有细小的火苗沿着四肢慢慢走。
李超下意识想把《归元淬脉诀》第二回路也接上,却在触到入口时停住了。
那条禁止调用的武契限制早被零号碑删去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但这种时候突然把负荷翻上去,根本就是拿奖励赌身体。
他只沿着课堂教授的第一回路缓缓运转。
半刻钟后,衣领已经湿透。热意没有让他凭空增强多少,却使原本滞涩的肩背慢慢舒展开来。
韩启舟见他呼吸稳住,才点头示意结束。
“接下来几天,不准再加高强度。药是帮你打底的,打成什么样,还看你自己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超擦掉额头的汗,又摸摸右腕,“老师,我什么时候能试第五叠?”
“先把《归岳卸劲》练顺。”韩启舟笑了一下,“第五叠之后还能站稳,我就让你试。”
这五天里,李超没再去追求一次打出多大的力量。
上午练卸劲,下午按韩启舟要求恢复出拳,晚上则老老实实休息。
第一天,他卸下来的冲劲全压到腰上,疼得弯腰捡鞋都费劲;第三天终于学会在后撤半步时转移冲击,第二拳也能跟着送出去。
林川看见他练得满头大汗,忍不住笑:“以前你练功,靶子先坏。现在怎么总是你自己扶着腰出来?”
“等练成了,你就知道这腰疼得值不值。”
五天后,华清武院第三训练馆。
梁策刚走进门,便看见林川坐在观战席第一排,正把椅子往前挪。
“你这是来看我,还是来看李超?”
“看你俩谁先趴下。”林川一本正经,“我连新刀都没带,就怕一激动想上去帮忙。”
“那你最好坐稳。”梁策解开外套,露出结实的护臂,“我已经三境了,可不会因为李超刚突破中期就让着他。”
李超正在擂台另一头绑护带。
几天训练下来,他的右腕终于不再稍一用劲就发胀,腰背却多了新的酸痛。
《归岳卸劲》把冲力分给全身,练得不好,哪儿都要还债。
苏晚替他递上水,低声问:“这次想打赢梁策?”
“想啊。”李超笑道,“不过我更想让他知道,第五叠之后我还能干什么。”
“那就别把力气都浪费在前面。”
韩启舟站在场边,确认两人的训练许可,抬手道:“只练一场,三分钟。梁策按三境正常强度,李超第五叠最多尝试一次。谁动作失控,我立刻停。”
林川刚要抱怨规矩多,哨声已经响了。
梁策先动!
《云门步》一踏,身形便贴到李超右侧,《连山掌》接连拍向肩胸。
李超第一掌用玄甲挡住,第二掌急忙避开,第三掌却正中护胸!
砰!
他连退三步,胸口发闷。
“学长,你这掌比上回更沉了!”
“你在北线打异兽,我也没在家睡觉!”
梁策踏步再进。
三境源能明显更厚,掌法每次收回,脚步都跟着换了位置。李超想用《踏云步》绕背,却被他一掌提前堵住。
“别老想绕我!”梁策笑道,“这一招我看你用过多少回了?”
“那换个你没见过的!”
李超不再退,左臂玄甲挡住压来的掌,右脚向前踏进半步。
《叠浪劲》!
第一叠!
第二叠!
第三叠!
三重拳劲撞上《沉岩身》,梁策肩头猛地一震,却只是退了半步。
他并没有傻站着挨打,左掌已经顺着李超的拳锋切了进来。
李超若想停手回防,刚才抢来的机会就会白白丢掉。
他索性踏稳左脚,将下一重劲力压了上去。
第四叠轰然跟上!
砰!
梁策脸色一变,双脚在地面擦出长长的痕迹。
“还有!”
第五叠!
轰!
两人之间像炸开一声闷雷。
梁策的护体劲力被冲散一截,连退四步才站稳;李超的右腕也立刻传来熟悉的刺痛。
林川猛地站起:“第五叠!把三境都打退了!”
“别急。”苏晚却盯着擂台,“梁策还没倒。”
梁策确实没倒。
他双臂发麻,却借《云门步》迅速站稳,右掌已朝李超胸口拍了过来。
“李超,你第五叠打完了!”
正常情况下,李超此时应该后撤。
拳劲反震顺着右腕往上冲,肩背紧绷,连抬臂都艰难。
可就在这一下,他忽然沉肩,转腰,左脚稳稳踩进地面。
《归岳卸劲》!
那股反震没有凭空消失,而是顺着肩背分到腰腿。
右腕轻了一些,左侧腰肌却猛地一酸,膝盖几乎软下去。
李超咬住牙,没让自己倒。
梁策的掌已经到了!
李超没有再硬挡,也没有用《踏云步》逃。
他顺着刚刚转腰的方向侧开半步,左拳从梁策抬起的手肘下方直送出去!
啪!
感应片亮起。
梁策的掌停在半途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“第五叠以后……他还打得出拳?”许衡从后排站了起来。
梁策低头看着自己侧胸上的感应片,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好小子!你等的就是我趁你收拳来抢?”
“学长,谁规定第五叠打完,就只能站着挨揍?”
梁策还想说话,韩启舟已经吹响停止哨。
“到这儿。”
李超一屁股坐到地上,右臂酸,腰酸,左腿更是像灌了铅。
刚才那一下卸劲没有让他毫发无损,只是替他争来还能抬起左拳的机会。
梁策走近,将他拉起来,笑得格外痛快。
“这场我源能还剩得多,真拖到后面,赢的多半还是我。但刚才那一拳,我确实没防住。”
韩启舟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因为你也以为第五叠就是终点。真正交手时,一个错误判断,够对方把拳头送进来了。”
梁策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:“受教。下次可不能只防着你右拳。”
“那就先记我赢了一拳。”李超喘着气说。
“行。下次我要防的可不止第五叠了。”
林川冲过来,激动得差点把水洒在地上。
“你这门卸劲有点东西!以前打完第五叠像断电,今天还能还一拳!”
“你先别晃我。”李超接过水,“再晃,这回真得趴下。”
苏晚站在他身旁,眼里带着笑。
“你刚才那一下,比单纯多打一叠更漂亮。”
李超望着自己的右手,缓缓握紧。
过去,第五叠往往意味着这场交锋要见分晓了。
现在它打完,他还有机会继续。
而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,韩启舟的终端突然亮起。
【华清实战精英序列:新一期外部任务席位开放。】
【准入条件:具备高阶异兽实战贡献,且完成三境导师推荐。】
韩启舟看向李超,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找更强的对手吗?”
“这回,机会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