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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多书院 > 其他类型 > 名义:黑诊所抢梁璐,命运重启 > 第42章 法庭宣判,宋唯明入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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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法庭宣判,宋唯明入狱

宋唯明开庭那天,天空下着小雨。

雨丝细得像针,从灰蒙蒙的天上斜斜地扎下来,打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,湿了一片。

祁同伟站在门口,没有打伞,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沿着眉骨,沿着鼻梁,沿着下巴,一滴一滴地落。

他没有进去,站在那儿,看着门楣上那枚国徽。被雨水洗得发亮,麦穗和齿轮的纹路清晰可见,红底金边,庄重而沉默。

法庭在三楼。

门开着,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。

旁听席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十几个,有学校的老师,有宋唯明的家人,有记者,还有一些祁同伟不认识的人。

祁同伟走到原告席上,坐下来。

椅子是木头的,硬邦邦的,靠背很直,硌着脊背。

他没有请律师,作为一个政法系的学生,他可以用法律知识作为自己的武器。

书记员走进来,是个年轻的女人,穿着制服,头发盘在脑后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

她把文件放在法官席上,然后退到一边,站得笔直。

法警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,像两根柱子。

“带被告人。”

声音从法官席后面的门里传出来,不大,但很沉。

侧门开了。

宋唯明被带了进来,穿着一件橘黄色的马甲,是看守所的那种,肥大的,套在他身上像一口袋。

头发剃短了,不是板寸,是那种用推子推到底的短,露出青白色的头皮。脸瘦了一大圈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。

走路的样子变了,不是以前那种趾高气扬的、脚底生风的走法,而是一种拖着脚步的、小心翼翼的走法,像是在冰面上走路,怕滑倒。

他看见祁同伟。

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他看着祁同伟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走到被告席上,坐下来。

被告的律师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。

他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材料,手指在材料上轻轻敲着,像是在弹钢琴。

法官进来了。

三个人,中间的是审判长,五十来岁,脸圆圆的,戴着黑框眼镜,表情严肃。

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。

“咚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脆。

“现在开庭。”

宋唯明的脸色越来越白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抓着,指甲在木头表面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。

他的律师倒是很镇定,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,偶尔侧过头跟宋唯明说两句话,声音很低,听不清。

轮到辩护律师发言的时候,他站起来了。

他先叹了口气。

那口气叹得很长,很重,像是心里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。

他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又戴上,然后抬起头,看着法官,眼眶红了。

“审判长,各位审判员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恰到好处的哽咽。

“我的当事人宋唯明,今年二十岁,还是一个大学生,他从小品学兼优,尊师重道,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误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
“这一次,他是在被人反复挑衅、羞辱之后,一时冲动,做出了不冷静的行为。

他并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,更没有想到会有人受伤。这只是一起因为年轻气盛、缺乏理智而导致的悲剧。”
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,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眼角,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
“我恳请法庭,考虑到我的当事人年轻、认罪态度好、有悔改表现,对他从轻处理。

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,他还是个孩子啊……”

旁听席上有人开始擦眼泪。

祁同伟坐在原告席上,一动不动。

他看着那个律师,看着他的眼泪,看着他颤抖的声音,看着他精心设计的每一个停顿和叹息。

他见过这种人,前世在法庭上见过,他们哭的时候比笑的时候更可怕,因为眼泪是武器,哽咽是刀。

律师说完了,坐下去,又叹了口气。

审判长看向祁同伟。

“原告,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
祁同伟站起来。

椅子往后推了一点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站在那里,没有看律师,没有看旁听席,没有看法官,而是看着宋唯明。

宋唯明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
“审判长,”祁同伟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像钉子钉在木板上,“我想请问对方律师一个问题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祁同伟转向律师。

“您说您的当事人是‘一时冲动’,请问,‘一时冲动’可以持续多久?”

律师愣了一下。

“从宋唯明找到光头马,到光头马召集人手,到那十几个人埋伏在巷子里,到他们动手……”

祁同伟的语气冰冷,让人后背发凉。

“这中间隔了整整三天,三天,七十二个小时,四千三百二十分钟。‘一时冲动’,能冲动这么久吗?”

律师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“您说您的当事人‘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’,”祁同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,不是吼,而是一种更坚定的、更有力的节奏。

“那我想问,十几个人,带着钢管、木棍、砍刀,埋伏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,等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,他们想干什么?想过家家吗?”

旁听席上有人笑了,笑声很短,像被掐断的。

“您说您的当事人‘是个孩子’。”

祁同伟的声音又平下来,平得像刀刃。

“二十岁,成年两年了,按照法律规定,他已经不是‘孩子’了。他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,应该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。”

他看着律师,看着他那张被泪水糊过的脸,看着他油光发亮的头发,看着他精心打好的领带。

“您的眼泪很感人,”祁同伟说道。

“但法律不认眼泪,法律只认事实。”

他转过身,面对着法官。

“审判长,各位审判员,我陈述以下几点。”

他的声音稳重得像一块石头放在地上,不会动,不会被风吹跑。

“第一,宋唯明出资五万元,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对我进行殴打,这一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,有光头马等人的口供为证,证据确凿,不容抵赖。”

“第二,宋唯明在雇佣打手时,明确指示‘带家伙’。‘家伙’是什么?是钢管,是木棍,是砍刀。

他明知这些工具可能造成严重伤害,依然选择使用。这说明他对伤害结果持放任态度,属于间接故意。”

“第三,这次袭击造成我的同学陈阳手臂受伤,缝合二十余针,筋腱损伤,可能留下永久后遗症。

这不是‘未遂’,这是‘既遂’,已经有人受伤了,而且伤得很重。”

他停了停,目光扫过旁听席,扫过那些低着的头、红着的眼眶、紧抿的嘴唇。

“如果今天,宋唯明因为‘年轻’、‘冲动’、‘认罪态度好’而被从轻处理,那我想问。

以后还有没有人敢在深夜走那条巷子?

还有没有人敢在放学后独自回家?

还有没有人敢相信,法律会保护他们?”

他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,不高不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砸进去的。

“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斗殴,这是一起有预谋、有组织、有出资的故意伤害案。

从轻处理,就是对法律的蔑视,对社会治安的破坏,对每一个守法公民的伤害。”

他坐下来。

法庭里安静了很久。

审判长和两个审判员低声交流了几句,声音很小,听不清。

宋唯明低着头,肩膀在发抖。

他的律师没有再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,盯着桌上的材料,一动不动。

“休庭十五分钟。”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。

十五分钟后,法官们回来了。

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
审判长拿起判决书,展开,清了清嗓子。

“本院认为,被告人宋唯明出资雇佣社会闲散人员,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,致一人轻伤,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。被告人宋唯明犯罪动机卑劣,社会危害性大,依法应予严惩。鉴于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,可酌情从轻处罚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判决如下:被告人宋唯明犯故意伤害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”

宋唯明的腿一软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
他的脸色灰白,像一张纸,嘴唇哆嗦着,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,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说什么。

法警走过来,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,他的手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然后他被带走了。

侧门关上的时候,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面,橘黄色的马甲在门缝里闪了一下,不见了。

旁听席上有人在哭,是宋唯明的母亲。

她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声闷闷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
祁同伟站起来,收拾好东西,往外走。

这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站住!”

祁同伟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宋唯明的父亲走到他面前。

他比祁同伟矮半个头,但站在那里,像一堵墙,堵住了路。

“你等着,”宋唯明的父亲开口了,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这事没完。”

祁同伟看着他。

“你毁了我儿子,”那个男人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你毁了我们家,你等着,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
“威胁我?”祁同伟说。

他笑了,那笑容不大,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。

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冷的,冷得吓人,像冬天的冰,踩上去会滑倒,摔下去会碎。

“哈哈哈,”他笑出了声,笑声在走廊里回荡,闷闷的,像什么东西在墙壁之间弹来弹去。

“尽管放马过来。”

他的笑声停了,嘴角的弧度还在,冷冷的。

“老子接着。”

宋唯明的父亲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,手指在发抖。

祁同伟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

他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,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。

从头到尾他在法庭里没有看见陈岩石,也没有看见陈阳,作为受害者,他们原本也是要出庭的,但是他们没来。

显然陈岩石顾忌宋唯明背后的势力,对此事采取了放任不管的态度。

祁同伟为此感到心寒,陈阳明明是他的女儿,他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情。

对伤害自己女儿的凶手竟然不予追究了,不管是什么原因,这都让祁同伟不齿。

天空,云裂开一道缝,阳光从缝里漏下来,落在台阶上,湿漉漉的台阶反着光,亮得刺眼。

水洼里映着天空,他踩过去,水花溅起来,打碎了云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