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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用刑,也没有逼供。

只是顺着他最在意的地方,一点点把所有退路摆在了面前。

让他自己去想,最后自己做出那个不得不做的选择。

许久之后。

章邢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依旧冷硬,却明显多了几分疲惫。
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
白辰手指原本还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,听到这句话后顿了顿。

片刻他身体稍稍向后靠了几分,眉眼间的紧绷悄然松了下来。

成了。

白辰换了个更随意些的坐姿,看着章邢语气也缓了下来。

“你觉得玄刀门这次来玄沧,是为了什么?”

“天地造化,世界本源,亦或者还有我们从世界战场里带出来的东西?”

章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:“不错,我们确实是为了这些来的。”

说完这句话,他眼神微微垂了下去。

其实从一开始,玄刀门与玄沧之间便没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
没有弟子死在玄沧手里,也没有什么必须清算的旧账。

他们之所以跨越界海来到这里,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玄沧刚刚升格,又恰好经历过世界战场。

所有人都认定,这样一个新晋中千界手里必然握着远超寻常界域的机缘。

十九界都来了,玄刀门自然也不愿落在后面。

无非就是想趁着这场风浪,从玄沧身上分走一块足够大的好处。

从始至终,本就是一场逐利而来的争夺。

想到这里,章邢心底那股原本近乎本能的敌意,也不知不觉淡了几分。

他与白辰之间,本来就谈不上什么非要分出生死的仇怨。

真正横在两人中间的不过是立场,以及利益。

白辰继续问。

“那你觉得若玄刀门已经知道,玄沧并非任人取用之地。”

“再继续冲在最前面,只会平白折损自家人手,反倒让寂灭宫、殷家、百兽界这些势力坐收其利。”

“这种情况下玄刀门还会愿意继续替他们探路吗?”

章邢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认真在思索。

白辰也不催。

片刻后章邢声音有些低沉回道:“不会。”

这个答案其实并不难得出。

玄刀门来玄沧,本就是为了机缘与利益。

既不是为了报仇,也没有什么非要拿下玄沧不可的执念。

若玄沧当真不堪一击,自然人人都愿意冲在前面,谁先破界,谁便有机会先取好处。

可现在已经不同了。

玄沧展露出来的底蕴,远比他们最初预想的更深。

继续冲在最前面,意味着玄刀门要先承担伤亡、先消耗底蕴。

可最后真正能分到多少东西,却未必由他们说了算。

若付出的代价,最终只是替旁人扫清前路。

那便没有任何意义。

章邢心里比谁都明白。

十九界所谓的联手,从来都只是建立在利益之上。

既然如此一旦利益不对等,所谓盟约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
白辰看着章邢,语气充满蛊惑道:“我要你做的,不是背叛玄刀门。”

“恰恰相反。我是要你回去以后,救玄刀门的人。”

章邢眉头紧皱看向白辰:“什么意思?”

他怎么听不懂了?

白辰唇角微勾:“把你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玄刀门。”

章邢愣了,他觉得自己更糊涂了。

白辰却很淡然继续道:“将你遭遇的所有你全都可以说给你们宗门听,你甚至可以告诉他们,玄沧还有人藏在阵后,只是你没看清是谁。”

章邢的眉头越皱越深:“你让我说真话?”

“当然。”白辰笑道,“毕竟谎话容易被拆穿,但真话不会。你只需要少说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别告诉他们,你为什么能活着回来。”

章邢瞳孔微缩。

殿内几人也瞬间反应过来。

白辰根本不需要章邢替玄沧编造什么。

他只要活着回去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。

而且他说的还全是真话。

玄刀门知道玄沧危险,自然不会轻易再派人送死。

可其他十八界呢?

他们只会看到章邢被生擒,却毫发无损的活着回来了。

玄刀门随后开始收缩不愿继续打头阵。

这两件事一旦连在一起无论玄刀门怎么解释,别人都会想他们是不是从玄沧得到了什么独家情报?

是不是和玄沧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?

是不是故意藏着什么?

章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
“说什么救我宗门,你这分明是要把玄刀门架在火上烤!”

“错了。”白辰摇头,“这把火本来就在,并不是我放的。而且……”

他微微探身向章邢:“你以为你们的联盟是是一条心?若真是一条心,你识海里为什么会有三种不同的禁制?”

“你清楚你们那个联盟是个什么货色,所以也无所谓我让你做的这些事,但你回去,却可以让你的宗门不再犯险,你觉得呢?”

一句话落下,章邢浑身都僵住了。

白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缓缓坐直身子。

“你可以不答应,我一样也会放你走。区别只是你若答应,我可以再送你一份东西。”

章邢猛然抬头沉声问:“什么东西?”

白辰抬手一点,虚空投影缓缓展开。

正是方才东南界壁那场交锋,只是其中一部分阵纹位置,被特意抹去了。

留下来的,全是十九界第一轮试探时已经看见过的东西。

“玄沧目前已经暴露出去的阵势情报,再加两处阵力流转规律,都是真的。”

当然白辰给点是真的东西,却是可以随时更改不重要的东西。

章邢当然也知道白辰不会真的将重要的信息交给他,但他也明白这些东西带回去,他就不再只是一个“被玄沧放回来的俘虏”。

而是一个带回了重要情报的人。

玄刀门会保他,至少不会第一时间怀疑他叛变。

可其他十八界却一定会想为什么他章邢被抓一次,回来就掌握了比他们更多的东西?

玄刀门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?又藏了多少?

一颗怀疑的种子便种下了。

章邢看着白辰半晌没有开口。

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,就没想撬他的嘴。

他想做的是让十九界之间本就存在的那道裂缝,变得更大,无法再复原。

而他只是刚好撞上来的那把,可用可不用的刀而已。

许久之后,章邢还是没忍住问:“你就不怕我出去以后,把这些全部告诉他们?”

白辰笑了:“你可以随意。”

章邢一怔,便听白辰无所谓道:“你尽管告诉他们我想离间你们,告诉他们我故意放你走。我都无所谓。”

章邢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
当然,白辰自然无所谓。

不管他说不说,这个结果都注定是一样的,区别只是他的宗门会被他劝住,不再冒进。

仅此而已。

“现在章道友,你是想替外面十八家守住秘密。还是替玄刀门留条后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