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自知瞒不住,只能认栽。
正是这真假难辨的局,让周学剑捡了大漏。
逛到后半程,周学剑脚步一顿。
目光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上。
“这位爷好眼力,这可是乾隆年间的老物件。”
摊主殷勤地凑上来。
周学剑嘴角微扬。
他当然知道这盒子什么来头。
黄花梨贴盒,金丝楠木底座。
底部刻着乾隆御笔亲书的《爱莲说》。
这可不是普通的古董。
在原剧情里,正阳门古玩街见过这东西。
当初韩春明为了它,在破烂侯那儿磨破了嘴皮子,最后才送给了苏萌。
“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周学剑打断对方的推销:“我就问多少钱,痛快话。”
两人来回拉扯几次。
十块钱。
这乾隆御笔木盒,落入周学剑手中。
心满意足,周学剑转身离开。
第二天周末。
大院门口静悄悄的。
阎解旷蹲在墙角,手里捏着杆破旱烟袋,无聊地抠着沙子玩。
一个收破烂的路过。
一眼瞅见那烟袋锅子,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小兄弟,换不换?”
收破烂的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。
“拿这个跟你换这烟袋,划算吧?”
阎解旷刚要点头答应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横空出世,一把夺过烟袋锅子。
三大妈站在身后,眉头紧锁。
“小孩子懂什么!”
她瞪了阎解旷一眼,转头看向收破烂的:
“这东西归我老头子管,我得回去跟他商量商量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了一句:
“不过,你得先开个价。”
“缺个旱烟锅子,这物件看着挺顺眼,五分钱,你跟你家那口子商量下,卖不卖?”
收破烂的眯着眼,手指在烟袋上敲了敲。
三大妈没做声,转身进屋,把话原封不动递给了阎埠贵。
阎埠贵一听,眉头都舒展开了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:“这绝对是老物件!哪止五毛钱?那人是在宰猪呢!”
他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头:“你去拿砂纸和抹布来,我给他抛光打蜡,擦得锃亮,到时候再出手,绝对翻倍。”
三大妈听得心里美滋滋的,点头应下,转身去取工具。
阎埠贵接过旱烟袋,动作娴熟地上下其手。
砂纸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,不多时,原本黯淡的烟杆被他磨得油光水滑,仿佛能照出人影。
“这下稳了,两块钱跑不了。”
阎埠贵得意洋洋地把成品递给妻子。
三大妈拿着焕然一新的烟袋,昂首挺胸地回到巷口,底气十足:“师傅,你看看,多亮堂!我家当家的说了,最低两块,少一分免谈。”
收破烂的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脸上的表情从期待逐渐变成绝望,最后只剩下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唉……”
他长叹一声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无知真是致命伤啊。”
三大妈脸色一沉,不爽地瞪过去:“喂,你什么意思?骂谁呢?”
“骂你们!”
收破烂的把烟袋往回一扔,心疼得直抽冷气,“知道我为啥买它吗?就冲着杆子上那俩字母!你们倒好,给磨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!”
原来,烟杆深处刻着“Jb”
两个小字,那是James bruce的缩写。
八十年代初,九王爷与英国额尔金伯爵在京城签合约时,这烟袋曾是双方交往的信物,承载着那段屈辱又特殊的历史印记。
字母一旦消失,文物属性全无,瞬间变成一堆破木头。
“那……那现在多少钱收?”
三大妈声音虚了,试探着问,“一块钱行不行?”
收破烂的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她一眼:“要是没磨,我不但加价,还求着你卖。
现在?自己留着盘核桃吧。
本来值十块的好东西,让你们硬生生废成了垃圾。”
旁边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。
刘海中刚放出来不久,靠在墙根,指着两人嘲讽道:“哈哈!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!阎老师天天算计街坊邻居的钱,这回算到自己头上了吧?”
阎埠贵躲在后面,虽然没出面,但每一句羞辱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。
他站在原地,后悔得肠子都青了,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。
就在这时,刘海中突然吆喝起来,说要摆摊卖旧货。
阎埠贵眼珠一转,心想既然来了,不如凑个热闹,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或者再找补点面子。
于是,三人结伴去了后院。
周学剑正坐在自家门口,手里盘着一只黄花梨贴盒,神色淡然。
因为角度问题,他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但这几个人眼里只有彼此,压根没把他当回事。
刘海中大包小包抱出一堆老物件,铺在地上摆弄。
收破烂的蹲在地上挑了半天,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看出个所以然。
他摇了摇头,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:“这些东西,顶多值五毛。
你要是愿意处理,我就全收了,嫌麻烦的话就算了。”
刘海中那叫一个不依不饶,把怀里的旧物件一股脑往外掏。
“咋可能没好货?这都是我攒了好些年的老伙计,你再多瞅两眼?”
他嘴皮子磨破了,非要让人相信里面藏着宝贝。
周学剑只回了一句:“没有就是没有,随你便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空气都静了半秒,随即被周学剑爽朗的笑声打破。
其实哪有什么稀奇玩意儿。
那些所谓的老物件,不过是最近几年买的,被刘海中糟蹋得不成样子,看着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。
收破烂的大爷闻声转过头。
这一眼,让周学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这大爷的眉眼、神态,怎么跟电视剧《正阳门下》里的破烂侯一模一样?
昨天在鬼市见到那个黄花梨贴盒时,他就联想到了这部剧。
剧里的破烂侯,本是王孙公子,家道中落后只能靠收破烂为生。
但他骨子里透着股劲儿,对古玩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。
总是扛着个蛇皮袋,穿梭在胡同深处。
这人性格矛盾又迷人。
爱物如命,谁想动他的藏品,立马变成貔貅;但对真心求教的后辈,又极其慷慨真诚。
原剧情里,他甚至为了关老爷子,亲手摔碎了珍贵的哥窑八方杯。
周学剑心里暗自佩服这份执着。
此时,破烂侯的目光落在周学剑手中的贴盒上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没说话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。
周学剑并不意外。
在原剧走向里,这盒子本来就该归破烂侯,后来才被韩春明拿去买给苏萌。
既然是注定要流转的物品,对方认出来,太正常不过。
“小伙子,这东西出不出?”
破烂侯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得看您开价。”
周学剑淡淡回应。
“十块。”
破烂侯报出一个极低的价格,语气笃定。
周学剑也不绕弯子,直接戳破窗户纸:“老爷子,别跟我装糊涂,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破烂侯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我就是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,知道我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“既然您装傻,那我也就不客气了。”
周学剑嘴角上扬,“这黄花梨贴盒,我看咱们俩都没缘分。”
说着,他作势就要收回东西。
破烂侯眯起眼,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眼神锐利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“三百!”
破烂侯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“一百五。”
周学剑寸步不让。
“二百四十九!”
“两百整。”
“成交。”
周学剑笑了,顺手将贴盒递过去。
趁破烂侯接过的功夫,他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这盒子上的字,是乾隆皇帝亲笔。
落在那个落魄王孙手里,算是物尽其用。”
破烂侯的手微微一颤。
这一刻,他彻底确信,面前这小子,对自己知根知底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破烂侯问。
周学剑收起笑容,目光清澈:“因为你是真喜欢,不是拿来倒卖赚钱。
我想交个朋友。”
破烂候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他从兜里摸出两张红票子,拍在周学剑掌心。
“痛快!小兄弟,高姓大名?”
“免贵,周学剑。”
“好名头!”
破烂候抱拳致意,转身汇入人流,背影潇洒离去。
此前交谈音量压得极低。
阎埠贵与刘海中站在旁侧,只瞧见二百块巨款易手,盒子随之被拎走。
那不过是个破旧的旧物。
竟值两百大洋?
两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下巴惊得险些脱臼。
这种天方夜谭,谁敢信?
“学剑,这宝贝从哪淘来的?”
阎埠贵凑上前,眼神发亮。
他也想寻个这样的物件,倒手赚差价。
“鬼市碰的,当初十块收的。”
周学剑淡淡开口。
闻言,阎埠贵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。
净赚一百九。
这笔横财,足以让人眼红吐血。
“下回再去鬼市,务必捎上老哥。”
阎埠贵厚着脸皮搭话,丝毫不在意体面。
为了钱,面子算个屁。
周学剑没接茬。
只推说乏了,转身进屋关门。
……
正午时分,日头毒辣。
周学剑领着小龙女和杨囡,揣着喜糖直奔轧钢厂人事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