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像带转成数字文件之后，技术科开始逐帧比对。
老韩把第一批比对结果发给我。更衣室的四盘录像带里，四十三个女工的面部特征已经确认了三十一个。其中十五个是我们之前走访过的。另外十六个是新确认的。还有十二个因为画面角度问题，面部模糊，暂时无法比对。
“林默，三十一个确认了。十五个之前走访过的。十六个新的。还有十二个画面太模糊，需要更高级的修复技术。”
“十六个新的。名单上有名字吗？”
“有。周德厚的名单上有四十三个名字。技术科把确认的三十一个跟名单对上了。十六个新的名字，周德厚都记了。”
沈岸把新的名单拿过来。上面是十六个名字和地址。大部分在城东。有两个在城西。有一个在省外。
“沈警官，这十六个人。我们一个一个找。”
“先从城东开始。周德厚记了地址。有的可能已经搬了。但先去原地址看看。”
我们用了五天时间，走访了十六个地址。十一个还住在原地址。五个搬走了。十一个人里，有九个还活着。两个已经去世了。九个活着的人里，有七个记得德明服装厂的事。两个说不记得了。七个记得的人里，有五个记得周德厚。他报了警。被开除了。她们记得。
还有一个活着的人，住在城东最东边的一个老小区里。她叫孙德芳。五十二岁。德明服装厂的老工人。周德厚的名单上有她的名字。地址是三十年前的旧地址。我们找到她的时候，她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晒太阳。她瘦，圆脸，短发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。她看见沈岸的证件，没有惊讶。
“德明服装厂。你们是查赵德明的？”
“对。赵德明三十年前在服装厂装了摄像头。你在厂里干过。周德厚报了警。被开除了。你记得吗？”
孙德芳坐在长椅上，看着小区门口的马路。“记得。周德厚报了警。没有人管。他被开除了。后来厂子关了。大家各奔东西。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。”
“孙德芳，你记得更衣室的摄像头吗？”
“记得。在更衣室的角落里。圆的。黑色的。姐妹们换衣服的时候全被拍了。后来赵德明把摄像头拆了。但录像带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“录像带找到了。十二盘。在地下室里。三十年后我们找到了。更衣室的四盘。四十三个女工。包括你。”
孙德芳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。“录像带还在？”
“还在。技术科正在比对。你的画面可能也在里面。”
孙德芳沉默了几秒。“三十年了。我换过三个城市。搬过五次家。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。没想到录像带还在。赵德明还留着。”
“赵德明把录像带藏在了服装厂的地下室里。钥匙藏在砖缝里。三十年后我们找到了。”
孙德芳点了点头。她站起来，扶着长椅的扶手。“林师傅，录像带的事，我能跟别的姐妹说吗？”
“可以。但不要说太多细节。技术科还在比对。等确认了所有画面，我们会通知每一个人。”
“好。我告诉她们。周德厚报了警。被开除了。他记了名单。查了三十年。现在录像带找到了。赵德明在监狱里。孙德芳在监狱里。赵德厚在监狱里。三个人全部落网。”
我站在小区门口，看着孙德芳的背影。她走进小区，消失在单元门里。三十年前。德明服装厂。四十三个女工。周德厚报了警。被开除了。他记了名单。查了三十年。他写了纸条。他等到了我们。录像带还在。十二盘。四十三个女工。赵德明藏了三十年。我们找到了。
沈岸站在我旁边。“林默，孙德芳是第四十三个。周德厚的名单上最后一个人。她找到了。”
“对。四十三个全部确认了。三十一个通过录像带比对确认。十二个通过走访确认。四十三个名字。四十三个女工。全部找到了。”
“周德厚查了三十年。他记了每一个人的名字。他等到了我们。四十三个全部找到了。”
我站在小区门口，看着城东的方向。德明服装厂的旧址在城东老工业区。现在是仓储物流园。地下室还在。录像带被取走了。钥匙被取走了。赵德明在监狱里。孙德芳在监狱里。赵德厚在监狱里。三个人全部落网。周德厚自然死亡。留了纸条。他等到了我们。四十三个女工。全部找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