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颜怀月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他身上没有冶心蛊,那团打进灵府的,红到发黑的光团,是师尊将自己的灵力裹了好几层朱红黑粉,揉把揉把,捏作一团塞进去的。
也就意味着,他马上要进行无实物表演了。
眼看师尊已经抬袖子,在掌心里凝聚黑光了,他还没想好怎么配合呢。
傅施微试探着去感受那团黑气,却什么也没感受到。
这是……
一团空气?
不,这样说不准确。
他暗暗揣测。
他从那黑漆漆的东西上,感受到了无时无刻包裹着自己的天地灵气。
厉无攸果然高明!连一枚小小的蛊毒,都能做得如此无相无形,返璞归真,叫人从外边儿看不出一点儿问题。
可蛊毒就是蛊毒,只是看不出端倪而已,不可被表象欺骗,蛊毒做出来就是为了折磨人的,又能是什么好东西!
只见厉无攸将黑光从掌心中的朦胧一团压缩成了指尖处的凝实一点。
灰影淡去,黑光逐渐清晰。
他搂着颜怀月轻轻坐到床边,单手扶住对方,让其靠在自己怀里。
他本打算让徒儿直接坐在自己大腿上的,他腿痒痒,想找个实心木头蹭一蹭。
但碍于求生欲太强且羞于启齿,实在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舍下这张老脸,才只好费劲儿用全身的自控力去压制住这种不可言说的幻触。
他神识喑哑,与徒儿主动传音:“怀月……别忘了配合为师……”
“好,知道了,怀月在正事上什么时候让师尊失望过?师尊放心,怀月定当竭尽全力配合。”
颜怀月想,哄小草师尊开心怎么不算正事呢。师尊想如何就如何,又怎么会失望呢。
“……那就好。”
不知为何……厉无攸有种不祥的预感,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马上要离自己而去了。
男人深深吸了一大口气,不停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加油,脸上依旧是一副没有表情的冷漠面瘫相,眼底因为“演技飙升”而突显出一丝不太熟练的玩味。
他将凝聚着刺眼黑光的指尖缓缓凑近怀中人的肌肤。
颜怀月作势瑟缩着躲避:“师尊,你放过我吧,我与傅师叔之间清清白白,绝无半点龌龊,怀月要怎么说您才会信呢?”
“我不要你说,你的嘴会骗人,我要蛊说,你的心不会骗我,为师要听实话。”
厉无攸学着话本里另一个自己的疯言疯语,他显然把书中人理解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。
不得不说他理解的对,但还不到位。
系统飘过来后,只瞟了一眼,就淡淡摇头,恨其不争,负手退走。
这个厉无攸还是太像个人,人味儿太重了。
跟书里那个完全不同。
书里那只,若骤然撞见颜怀月床榻上有两个陌生男子,哪能有闲心跟青年说这么多废话,早就先把人抡在地上,艹……咳!咳!打个半死了。
厉无攸迫不及待,哆嗦着伸手过去,指尖轻点之下,能感觉到徒儿本能地身体绷紧,不过一息,又立刻软了下去。
他手沉,抬不起来,只好赖在徒儿身上,顺着对方因自己的触碰,时而紧致时而柔和的小腹缓缓划过。
再往上几寸……隔着一层几乎没有什么阻拦的薄薄衣料,顺着徒儿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的君子骨,勾勒着青年略微清癯的轮廓。
颜怀月在他怀里左右躲着,被男人有力的手掌反复按回原地。
眼看怎么躲也躲不开,他赶紧传音警告:“痒……师尊,别碰……”
厉无攸嘴角有微乎其微般的上扬,除了他自己,没人知道。
“怀月忍着些,都是为了剧情……”
“……”
是……是个屁。
颜怀月嘴唇打颤,眼睫上下扫动,眼尾愣是憋出一抹薄红,浑身痒得不停战栗,偏偏躲都躲不了,硬生生在心底憋出来四个窝囊的大字。
师尊骗人。
师尊就是起了坏心思,想看自己痒痒又不能伸手挠的样子,前两天过剧情的时候,师尊就这样作弄过他,这次还是如此。
师尊总爱蔫声蔫语地欺负人。
厉无攸按下几片蠢蠢欲动想现出原形的叶子,语气轻快地开口说:“为师方才引动了冶心蛊,好徒儿,现在你再说说,为师与傅施微孰美?”
他明面上借机生事,借着演戏,借着剧情,借着引动蛊毒,让对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背地里也不老实。
自从被一腔妒火闹得心浮气躁,他竟然神奇地克服了一点点羞怯,虽然不多,但够用。
此刻屋子里只有两个外人而已,甚至其中一个不算人,怕……怕什么,不看这两个人就是了,他演他的!
呵,堂堂仙尊,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。
厉无攸从小就蔫坏蔫坏的。
他在那两个人看不到的角度里,一边内心疯狂纠结,之后怎么跟徒弟解释道歉,一边着眼于现在,果断下手对怀中人“严刑拷打”,每一样都不含糊。
系统嗟叹:我就说你师尊分裂吧!
颜怀月被几根带着薄茧的,始终不老实的,在腰上肋骨上挠来挠去的手指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生理上不可避免挤出几滴忍耐不住痒意的眼泪。
一张嘴仍是匆匆忙忙陪对方胡闹演戏:“……自然是……师尊更美。”
这一句话让蔺含章坚守了百八十年的认知彻底完蛋了。
厉无攸一朝得到了最认真的回应,霎时欢喜地差点枝繁叶茂起来,衣袖下藏起来的叶子已经忍不住要贴到徒儿身上去了。
他惊地赶紧压下。
不行,太唐突了!
怎么可以贴上去,当师尊的要矜持!
倒贴多没面子?得想个办法让徒弟主动贴贴才行。
傅施微第一眼就瞧见了颜怀月眼角那滴凄苦的泪珠。
青年言语间尽是隐忍。
像是被人操纵着,提着线说出口的。
他听潇潇说了这师徒二人的事,他想过厉无攸会伤害欺辱青年,甚至杀了青年,最严重的结果他都想过了,但亲眼目睹后,犹觉想象不足,事实竟如此惊心动魄。
颜师侄的处境远比潇潇看到的,比自己想到的……更难。
厉无攸玩上瘾了,他现在就是债多不愁,愁也来不及了,还不如趁着怀月还没发脾气,多问一些。
“那你更愿意待在为师身边还是傅施微身边?”他一想到自己是在徒儿床上看到的傅施微的身影,顿时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自信,便试探着威胁提醒徒儿,“冶心蛊的滋味儿不好受吧,你好好说,我就放开你。”
“……好,怀月愿……永远陪侍师尊左右。”
厉无攸正想问一句:永远是多远?
不料颜怀月比他更早开口。
“生死与共。”
厉无攸心尖一颤。
他一高兴手指猛地抖了一下,不小心刮到了某处不该刮的地方,尽管隔着衣服,还是能感受到徒儿身子迅速升温,不断有可疑的红晕从徒儿脖子蔓延到脸颊再到耳根。
徒儿身子滚烫。
“唔!”
一声难以抑制的喘息瞬间出笼。
颜怀月彻底红透了。
厉无攸其实也是,但他是冰灵根,他作弊,有悄悄用灵力给自己降温,而且独独给自己降了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