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姨娘很快被带过来。
在看见楚明序时脸色大变，尖叫一声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楚明序悄悄地坐小厮身后探出头，怯生生地看着庄姨娘，小声地唤了一声：“娘……”
但是明显却是不敢靠近的。
庄姨娘尖利制止：“你胡喊什么，庄阿牛，你怎么在这里？滚，赶紧滚回庄家去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就被楚平淮一脚踹飞。
良久，她才从地上爬起来，凄楚地看向楚平淮：“三爷，为什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就是一口血吐了出来。
楚平淮上前一把将人拎了起来，拎到楚明序跟前，用另一只手抬起了楚明序的脸，怒声道：
“为什么？你叫他什么？庄阿牛？哈哈哈……庄氏，你好大的胆子。我伯府的血脉，也是你想混淆就混淆的？他这脸，长得跟老子一模一样，你管他叫庄阿牛？你是把我们当傻子，还是你自己傻了？ ”
事已至此。
庄姨娘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了，她立即哭道：
“三爷，我也不想的啊。是我爹娘，呜呜，是他们逼我的。三爷，我对你一片痴心，求您原谅我这回。我真的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我再也不敢了，再也不敢，三爷，求您原谅我这回……呜呜……”
庄姨娘一边哭一边磕头，好不可怜的样子。
楚平淮攥住她衣领的手松了松，明显是松动的样子。
老夫人暗叹这个儿子不争气，抢先一步出声道：“来人，把庄氏拖出去，发还回庄家。除了她自己的体己物品，其他什么都不许带走。”
庄姨娘当即崩溃大哭：“不，不，我不要回庄家，我不想回庄家。三爷，爷，求您了……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，饶我这一回吧……我再也不敢了啊……”
她娘家是些什么人，她自己心里清楚。
她要是这样被赶回庄家，那她以后的日子……
庄姨娘不敢想。
楚平淮听见自己母亲开口，不敢多说什么，一脚踢开爬过来的庄姨娘。
不过力道明显轻了不少。
老夫人冷笑道：“你要是再哭喊，那我就让人把你发卖出去！”
“是要回娘家，还是发卖，你自己看着选。”
庄姨娘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，发出“嗬嗬嗬”的响声。
老夫人不再看她，朝着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楚明序招手：“明序，来，到祖母这里来……还记得祖母吗？”
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来，尽量将声音放得柔和。
接楚明序回来那小厮轻轻地推了推他，悄声道：“五少爷，快过去，那是老夫人，您的祖母……”
楚明序惶恐的大眼迟钝地看向老夫人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这才缓缓地朝老夫人走去。
庄姨娘看着这一幕，眼里浮现出希冀之色。
她猛地就朝楚明序扑了过去，一把将他抱进怀里，尖利的哭声再次响起：“明序，明序，快，你快和你祖母求情，帮姨娘求求情……姨娘错了，这回是真的错了， 以后再也不会了……”
楚明序像个木偶人一样，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，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，愣愣地看着庄姨娘。
庄姨娘急了， 声音更加尖利，甚至开始用手去拍打楚明序 ：“你说话呀，你快和你祖母求情啊……你也不想和姨娘分开的是不是？姨娘要是被送走，你就没亲娘了啊……”
楚明序浑身都开始轻轻地抖了起来，脸上甚至泛起了青紫色。
楚濯春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落到他身上，立即坐直了身子，唤：“白藏。”
都不用楚濯春吩咐，白藏就如弦一般射了出去，将楚明序从庄姨娘的怀里抢了出来。
然后将人抱给了老夫人。
老夫人怜惜地看着楚明序，将他搂进怀里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：“明序，孩子，别怕啊……祖母在呢，祖母在呢……”
在老夫人温暖的怀抱和安抚下，楚明序青紫色的脸这才渐渐缓和了下来，浑身的紧绷也缓缓的放松。
老夫人看着还在哭喊的庄姨娘，冷了眼神：“来人，将人带下去，发卖！”
庄姨娘还要说什么，很快就有婆子冲上前，一把捂了她的嘴，将人拖下去。
这时候，一旁楚平淮出了声：“母亲，还是将她遣还庄家吧。明序毕竟还小，以后若是有个……生母……也不好……”
老夫人冷眼睨了他一眼：“这时候来装老好人了。就在你眼皮底下，你儿子差点被人换了，你都不知道，如今，竟然还给她求情？”
楚平淮不敢再吭声。
老夫人垂眸直了一眼怀里乖得不像话的楚明序一眼，叹了口气，吩咐吴嬷嬷：“罢了，遣返回庄家吧。依之前说的，得给明序留点脸面。”
吴嬷嬷领命下去了。
老夫人再看了一眼楚平淮，越看越不顺眼，想着不省心的三儿媳，没好气地道：“明序先搁我这儿养一段时间，都散了吧。”
说罢，又让人去请大夫。
众人散去时，看楚濯春的目光就多了几丝惊异之色。
特别是楚家小辈们。
这位二姐姐/二妹妹的传言倒是多，但那都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。
可楚明序这回事，却是亲眼所见。
若不是楚濯春昨儿那句话，又让人去查，哪里会知道，庄家和庄姨娘竟然会有这样大的胆子，就这么把府中的少爷换了？
可若是不去查，也许那个庄阿牛还真的会被当成少爷养在伯府，最后代替明序的位置。而可怜的明序，则是一辈子都被毁了。
楚濯春没管那些明里暗里注视的目光。
这些对她而言，都已经习惯了。
楚濯春还没走到门口，身后的老夫人就叫住了她：“二丫头，你等等。”
她停下步子，转身又坐了回去。
等人散尽。
老夫人拍了拍怀中明显已经没那么怕了的楚明序，指着楚濯春，温声对他说：
“这是你二姐姐，过去，给她磕个头，谢她的救命之恩。”
楚明序懵懂地看着她。
老夫人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，楚明序乖乖起身，走到楚濯春跟前，恭敬地跪下去，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头。
楚濯春亲手扶起了他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：“倒是个乖的。”
这一回，楚明序没退，反而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扯住了楚濯春的衣袖，小小声唤了一句：“二姐姐。”
楚濯春轻叹一声，从袖袋里摸了张符出来，塞进了小孩儿手里：“收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