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衡却跟没听见似的，只是似笑非笑扫了沈景桓一眼，又侧身看向元绯，用极低的声音道：“谨王府的世子，怕吗？”
元绯向来擅长收集消息，这段时间，京城各大世家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早就被她理清了。
这会儿稍稍一想，心里就有了数。
这不就是那个楚归云的便宜老爹的儿子吗？
和他们家小姐也算是有仇了。
如今又是别人找上门来欺负人的，那自然是不怕的。
元绯果断摇头。
苏月衡哼笑一声：“那就干他！元绯，你自己上，将他打成猪头！”
元绯得了令，眼睛亮了亮，身形如箭般射了出去。
只一息，大厅里就响起子沈景桓杀猪般的惨叫。
同时响起的，还有老鸨慌张的声音：“哎哎哎，你们这是做什么？赶紧住手！这可是谨王府的世子，你们不能这样……”
“来人，来人……快，快阻止她……”
苏月衡却只不紧不慢地道：“妈妈怕是弄错了吧，这王府世子，怎么可能是这种金玉其外，败絮其中的玩意儿？！看见个母的就要往上扑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种猪呢！”
老鸨嘴角抽了抽，看向苏月衡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郑重。
能听见谨王府世子的名号还这么嚣张的骂人的，这位姑奶奶的来头肯定不小。
会是谁？
她也没听说京城里什么时候多了位这么不得了的姑奶奶啊？
难不成是皇室中哪位辈份高年纪小的小祖宗？
她完全没印象啊。
听雪楼养的打手蜂涌而来，全朝元绯扑上去。
苏月衡扬声问：“有问题吗？”
元绯声音里隐隐含了几分兴奋：“小姐，没问题。”
这些人都没什么功夫，根本都不够元绯练手的。
不过几息功夫，听雪楼的打手就躺了一地。
同时，涌进来的还有沈景桓的侍卫。
但是很快，又被打得趴了一地。
沈景桓也被元绯打成了猪头。
苏月衡这才出声道：“行了， 你把这些冒充王府世子的东西给姑奶奶扔出去。”
元绯笑着应了，一只手拖一个，跟拖死狗似的地就将人拖出去扔到了听雪楼的大门口。
沈景桓只觉得浑身都疼，早前的那点儿旖旎心思早就没了，恨不得把面前这两个女人碎尸万段。
偏偏就连他的侍卫也都爬不起来。
他心里恨得不行。
小厮去扶他：“爷，咱们先回，先回，等回头来再收拾这两个妖女，反正听雪楼在这儿，跑不了。”
沈景桓一想，也是如此，怒声道：“走，回府。”
他要去找他爹，让他爹给他人，他再来报仇。
君子报仇十年不晚。
这两个贱人，给他等着。
厅内。
苏月衡再拿了两张银票拍在桌子上，指着老鸨道：“去，把你们的头牌白苎姑娘叫过来。”
老鸨气道：“小姑奶奶，您赶紧回吧，谨王世子在咱们这儿吃了这么大的亏，没准一会儿就带人过来了。”
她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。
以谨王世子的脾气，怕不是得端了她这听雪楼。
她怎么这么命苦啊。
苏月衡有几分无奈地看着她：“我都说了，我就是过来看白苎姑娘的，你赶紧把人叫过来。你放心，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，不会让你们听雪楼跟着倒霉的。”
老鸨自然是不信她的话的。
但是人赶不走，倒也不是没好处。
一会儿谨王世子真过来，有这个罪魁祸首来承担怒火，那应该也能缓一缓吧？
老鸨自认不是什么好人。
该提醒的她都提醒了，也算是仁至义尽。
剩下的，自己做的孽自己还。
既然她们非要看白苎，那也不是不行。
老鸨眼珠子一转，扬声叫人去唤白苎过来。
“那姑娘是要听唱歌还是看跳舞？”
苏月衡大手一挥：“都要。”
老鸨让人领她们到了雅间。
白苎果然极美，不是楚濯春那种清艳型的美人儿，而是那种明艳不可方物，一颦一笑都似带着钩子一般。
苏月衡见着人，抚手大笑：“不愧是名满天下的美人，这姿容，果然不俗。”
来之前，去传话的人已经把之前发生的事都和白苎说过了。
她扬眉一笑：“能让小姐为我大打出手，也算是我的荣幸了。小姐今日要听什么曲儿，要看什么舞？我定当尽心。”
苏月衡让元绯倒酒：“捡你拿手的来。”
白苎便不再说话。
纤纤素手似是随意地拨动琴弦，弦音散开，一室清幽。
苏月衡扬了扬眉，一边饮酒一边听曲儿，倒是好不惬意。
她还将元绯拉着坐下，感叹道：“难怪那些公子哥儿喜欢来这儿，这谁不喜欢啊？我也喜欢啊。”
元绯开始时还有几分拘谨，这会儿倒是放开了些，也一脸轻松：“还别说，改日真该让咱们小姐也过来试试。”
苏月衡哈哈大笑：“对对对，让小春春也来试试。不过她是要做……的人，出入这种地儿，怕是不太好……”
“元绯，你去问问那老鸨，这白苎姑娘赎身要多少银子？“
元绯愣住。
苏月衡朝她眨了眨眼：“我这做师姐的还没给小春春见面礼呢，我觉得这白苎姑娘曲儿唱得好，赎回去，给她解解闷儿，也当是我做师姐的一份心意了。”
元绯听着那娇媚入骨的声音，想着自家小姐向来喜欢美好的东西，竟然也觉得好像这主意不错。
她起身就唤门外候着的人：“叫你们妈妈过来。”
老鸨苦着脸匆匆赶过来时，额头上都还是汗：“两位小姑奶奶，还有什么事儿？”
元绯把苏月衡的话说了一遍。
老鸨一下子就沉了脸：“不赎。”
一个姑娘家，赎他们听雪楼的头牌回去，他们听雪楼都不用在京城这地界儿混了。
元绯眯了眯眼，上前一步，逼近老鸨：“嗯？妈妈为什么不赎人给我们小姐？”
老鸨猛地想起，眼前这姑娘就是一个人对上几十号人，还把人通通打趴下的狠角色。
她咽了咽口水，后退一步，道：“姑奶奶，不是我不想赎给你们，只是这银子，是天价啊……你们小姑娘家家的，哪里出得起？两位想啊，我们楼里要培养这么一个姑娘，得花多少银子和精力？”
元绯沉默了，看向苏月衡。
就在这时，一曲毕的白苎突然开口：“小姐银子不够的话，奴家这些年自己倒是攒了些银两。”
“白苎！”老鸨怒喝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