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苎迎上老鸨的眼,没有闪避:“妈妈之前答应过我的,只要我攒够银子,就放我离开。”
老鸨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自然是说过这个话的。
但是这话嘛,不就是为了安抚这姑娘吗?再说了,要她攒够银子,那起码也得人老珠黄,到时候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了,放她走就放她走了。
如今风头正盛的时候,放她走?怎么可能!
苏月衡听了这话,突地就笑出声来:“嗯?倒是个不错的姑娘。那这人,我赎定了。”
“妈妈开价吧。”
老鸨眼神闪了闪。
她还不知面前这小姐出自哪家,连谨王都敢得罪,她心里也是有几分心虚的。生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,她将人得罪了。
再次直接拒绝肯定不可能……
老鸨脸上重新挤出笑容来,伸出了一只手,慢慢张开五根手指头。
元绯惊呼:“五百两?”
一个花魁娘子值这么多银子?
要知道,五百两银子,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花不完。
老鸨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来。
苏月衡睨她一眼,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五千两?”
老鸨摇头轻笑,笑容意味深长。
颇有股你们怎么这么没见识,还是玩玩儿赶紧回家睡觉的感觉。
元绯已经惊得张大了嘴。
不怪她没见识,实在是交州太穷了,她以前也只是小百姓,也是跟着小姐后才算是长了些见识。
后来进了京,又长了很多见识。
只是十多年已经嵌进骨子里的认知,想要短时间内改变的话,是不可能的。
五千两都不对,难不成是五万?
她简直不敢想。
苏月衡眯了眯眼,坐直了身子:“五万?”
她不由感叹,这不愧是皇城脚下啊,连花魁的价格都这么……离谱……
老鸨笑眯眯地点头:“小姐还要买吗?”
苏月衡正要说话,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沈景桓肿着一张猪头脸冲了进来,指着苏月衡和元绯就叫嚣:“把这两个贱人抓起来,给小爷我弄回府去,看小爷怎么玩死她们!”
一大批侍卫从他身后涌了进来。
老鸨吓得脸色惨白,勉强堆起笑想往前凑:“世子爷,这两位,可不是咱们楼里的姑娘……”
沈景桓狞笑一声喝道:“怎么,你也想死?”
老鸨不敢再多说什么,往后退了退,避到了角落里去。
沈景桓一挥手:“还不快行动!”
那些侍卫全朝苏月衡两人围了过去。
苏月衡挑眉,终于站起了身:“小元绯,别怕啊,我会护着你。”
说着,她手一伸,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将白苎一把拎了过来,扔进了身后的角落里。
这才低喝一声:“动手,不许留情!”
说完, 身形如电就朝那些侍卫冲了过去。
不过片刻间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很快地上就躺了一地谨王府的侍卫。
全是被卸了腿的。
眼见着形势不对,沈景桓转头就跑,边跑还在边喊他的那些侍卫赶紧将这两人抓起来。
苏月衡边往外边打。
毫无意外,等她不紧不慢地追至外面的空地上时,来时路上已经全躺的是谨王府的侍卫。
沈景桓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怪物!
他带来的那些侍卫,都是府里的好手,据说在整个京城也是很厉害的,怎么和这两个女人碰上,就被人跟切萝卜似的?
他想起之前被打肿脸时的疼,脸色白了白,拼命地往外跑。
一边跑一边喊:“贱人,你停下来,不许动!小爷我是谨王府世子,你把我们谨王府的人全都打成这样,我不会放过你的,我父王也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”
苏月衡眯起了眼,加了速,几个跨步上前,一把拎起沈景桓,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:“还敢跑?!”
“啊……”
苏月衡冷笑:“嘴这么臭,就是欠教训!”
她扬声对元绯道:“去,去后面把厨房的抹布拿过来。”
元绯应声,跑得飞快。
苏月衡继续甩巴掌:“老娘放过你一回,你把老娘当病猫是不是?你自己有错在先,老娘只让人扇你几巴掌,长长教训,你倒还带着人找过来?!”
这一巴掌她稍稍用了点力气,沈景桓“呸”地的一声,偏过头去,吐出一口血沫子还有几颗牙齿。
他嚎得更厉害了:“你们快上,快把这个贱人拿下啊……”
可是他带过来的人,倒下的倒下了,没倒下的,经历过这个差距悬殊的对战,根本就不敢上前。
沈景桓又气又怕,只得虚张声势地对苏月衡道:“我跟你说了,我爹是谨王,陛下可是我大伯,我可是皇亲国戚。你敢这么对我……”
“啪!啪!”
又是两巴掌。
苏月衡冷笑:“皇亲国戚就可以欺负女眷吗?老娘让你看看该怎么做人!”
沈景桓的脸都疼得麻木了,又是一口血,带出了好几颗牙齿。
他这才确定,这两个女人是真的不怕他,不怕他们谨王府。
她们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?
他心里生出恐惧来。
别看他现在瞧着底气十足,又是世子,瞧着风光。
可是内里光景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爹对他已经很不满了,而且这种不满与日俱增。
他心里慌得不行,又没处说,只能日日来这温柔乡买醉,希望能暂时忘掉这些。
没想到今天却……
沈景桓心里没了,生怕面前这个女人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。
他眼珠子转了转,干脆求饶:
“小姐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。我今儿喝多了……只以为你们是楼里的姑娘……我现在知道错了, 知道错了,你就饶我这一回吧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刚才这一通闹,早就围了不少人过来。
这平日里嚣张得不行的谨王世子,如今却如此软蛋,没几句话的功夫就直接跪地求饶。
看热闹的人都唏嘘不已,有的甚至开始摇头摆脑。
苏月衡冷笑一声:“求饶?也不是不行,五万两,买你的狗命!”
“五万两!”沈景桓脸一黑。
他哪里来的五万两?
他一个表面风光的,虽然往日得宠时,也是得了他父王一些赏赐,但他平日里开销也大……
“怎么,你不是说你是那劳什子的世子吗?不会你自己觉得你五万两都不值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