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濯春几乎没有犹豫,立即应了:“成,我答应师姐。明日就是腊月二十八了,想来街道上应该很热闹,我正好去凑凑热闹。”
对于楚濯春这么爽快的答应,苏月衡是有几分诧异的。
“成,这些你自己看着办。我啊,这些日子就躺着了。等过了初十再干活儿。”
楚濯春含笑看着她:“师姐尽可随意。我的家就是你的家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兰时匆匆进来:“小姐,苏小姐,谨王府来人了。点名要见您二位。”
苏月衡嗤笑一声:“就是昨儿晚上那个猪头世子府上?”
楚濯春捧着茶碗的手没动:“嗯。来的是谁?”
“谨王妃身边的季嬷嬷,带了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来。瞧着诚意十足,但是姿态有些高。”
兰时如实回答。
楚濯春轻轻地盖上了茶碗:“不见,就说我师姐昨日被欺负得太狠了,回来就哭,我陪着,睡得太晚,还没起。”
苏月衡跳起来:“谁哭了?那么点事儿,我还要哭?”
“兰时,不许这么说。”
兰时却憋着笑极快地退出去,跟后面有狼追似的。
苏月衡气得瞪楚濯春:“你这是报复,你肯定是因为刚才积功德的事儿,你想报复我。”
楚濯春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伸手做了个一直想做,但是一直不太敢的大胆举动。
她轻轻地捏了捏苏月衡鼓起来的脸颊,笑道:“师姐~~~没有报复。”
那一声师姐,叫得极亲近。
苏月衡还从没被楚濯春这么叫过,原本的恼怒瞬间泄得干干净净。
她板着脸,故作恼怒地一伸手,将楚濯春的爪子拍了下来:“那你这是什么意思?竟然说我哭,我有这么丢脸吧?”
楚濯春坐直了身子,眯了眯眼:“有时候啊,适当的示弱,能够更加的不引人注意。师姐本就不是这局中人,只要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月余,待日后回归你的天地,这些事,就不用再管了。何须此时过分纠缠?”
苏月衡被她这小老头样子逗笑,起身戳着她的额头道:“倒真是把那老头儿的样子学得十足。行行行,都依你,你看怎么处理都成。但是,小春春,我要提醒你一句。”
楚濯春坐直了身子:“师姐请讲。”
苏月衡直视她的眼,正色道:“虽然你入了世,而且依师父所言,你这辈子,怕是也只能入世了。但是你一定要记住,凡事遵循本心。任何事,都不值得你背弃自己的本心。不然的话,到最后,你会发现,你所追寻的东西,都会变成很可怕的存在。”
楚濯春对苏月衡对视几息,郑重点头:“知道了,师姐,我会把这话谨记在心。”
苏月衡展颜一笑,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:“行了,别那么一本正经的。人生在世,该笑就笑,该狂就狂,就不该太苦了自己。”
楚濯春瞪她一眼,伸手又去掐她的脸。
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师姐妹两人,瞬间就掐成了一团。
欢声笑语也响彻在院子里。
屋外。
兰时与白藏对视一眼。
兰时感叹:“都多久没见小姐这么笑过了?”
白藏点头:“可不是?我还没见过小姐这么笑过。”
以前,就算是笑,也是淡笑。
白藏一度以为,这个很是玄学的小姐,怕不是真是那菩萨转世?
*
荣安伯府前左。
季嬷嬷左等右等,也没等来楚二小姐和她那什么师姐,却等来了小丫鬟一句:
“苏小姐昨日被欺负得狠了,回来哭了半宿,二小姐一直陪着,睡得很晚,这会儿还没醒过来呢。”
季嬷嬷嘴角抽了抽。
他们王爷让王妃来赔礼后,王妃立即让人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。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。
那么多人都被那位苏小姐打残了,这会儿说她被欺负得狠了?
明显的借口,还不用心的那种。
季嬷嬷气得脸都有些扭曲了。
偏偏主位的陆若苏一听这话,立即就急了:“那可别打扰了二小姐睡觉,小姑娘家家的,如果睡眠不好, 对身子很是妨碍。快,去叫厨房备着银耳莲子羹,等二小姐和苏小姐醒了就送过去。熬夜易上火,得多少吃些。”
小丫鬟应是退下了。
陆若苏这才看向季嬷嬷,客气又抱歉地道:“季嬷嬷,这实在不好意思啊。那位苏小姐,与我们家二丫头,那是打小的情谊。这苏小姐,和我们府上的小姐也没差了。”
说到这儿,她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昨日的事,我也听说了。这事儿确实是苏小姐不该,哪里有姑娘家去逛花楼的?虽然她也就是好奇心重了点,没见过什么世面,想看看花魁……可她穿的是正经人家的衣服,梳的也是正经小姐的发髻,谨王世子这还能认错人?
我倒是想问一问,这是真的认错了人,还是借酒醉认错人,实际欺负人呢?”
“再者,就算认错人, 说他醉眼昏花,这借口也说得过去。可我家苏小姐都说了她不是花楼里的姑娘,他还执意纠缠。幸得苏小姐还有点儿拳脚功夫,这若是个弱女子。
发生了昨儿那样的事,那她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?你们世子的命是命,我们家姐儿的命就不是命了?”
季嬷嬷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在京城以佛系出名,从来都是好脾气,又沉默的荣安伯夫人,竟然有这样一张利嘴。
季嬷嬷气得不行:“有哪家好姑娘会逛花楼的?伯夫人怎么不想想这个问题?这是把事情全怪到咱们世子头上?”
虽然王妃也不喜世子。
但是这毕竟是谨王府的脸面。
人家都踩到面门上来了,自然不可能任由人踩。
陆若苏似笑非笑:“嬷嬷这话说得,这真是受害者论了。我家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,凭着自己的本事逃了出来,只不过是吓得哭了半宿,今日没办法来见嬷嬷。
嬷嬷这意思,我家姑娘活该了?这哪个小姑娘没个好奇心?她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,人神共愤的事了吗?
明明是世子先动的手,也明明是世子不占理。到嬷嬷嘴里,倒是恨不得诏告天下,是我家姑娘的错。
那我倒要问问嬷嬷,嬷嬷今日是过来赔礼的, 还是过来寻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