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,边关已经乱了吧?”
卫老侯爷一怔。
他下意识地和卫侯爷对视一眼。
卫侯爷其实也是昨儿才接到的消息,父子俩昨晚上还讨论陛下会让谁领兵来着。
这楚濯春一个姑娘家,消息这么灵通的吗?
还是说是自家妹夫/姑父?
卫家其他人更是一脸懵。
卫纪恪本就不服气,这会儿又忍不住开口:“表妹倒是消息灵通,一个日日不出门的闺阁女子,消息竟比咱们都灵通。”
还边关乱了……哈哈……真好笑……还说咱们家通那啥叛那啥呢,我瞧着你不是在胡说,怕就是你自己是奸细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卫老侯爷和卫侯爷两人同时出声呵斥。
卫纪恪愣了一下,有些不服气地看向自家父亲和祖父。
卫侯爷瞪他一眼,怒声道:“本不愿意和你们说,既然话说到这儿了,也瞒不住了。我昨儿才收到的消息,边关,确实是乱起来了。”
卫纪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。
他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最后一指楚濯春:“她是奸细,肯定是奸细。不然怎么咱们都不知道的事儿,父亲您也才知道的事儿,她都知道了?”
楚濯春似笑非笑看他一眼:“就你这个脑子,还是别想了,多吃点才实在。”
卫纪恪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。
倒是一直没吭声的卫纪桓轻笑出声。
卫纪恪皱眉,推了他一把,低声道:“三哥,你笑什么呢!”
卫纪桓:“笑人家骂你猪脑子。”
卫纪恪:……
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瞪楚濯春好还是该瞪卫纪桓好。
卫老侯爷没理这些小辈间的争嘴,而是郑重看向楚濯春,回道:“是。濯春丫头,你有话就请直说。”
楚濯春扫了周围一眼。
卫大夫人赶紧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。
楚濯春这才开口:“边关已乱,半月后,陛下将下旨让伯父领兵出征,府中三位公子也会跟着一起前去边关。”
半年后,伯父带着大公子二公子被困定朔城,军中出了细作,城破,伯爷与二位公子战死。
只是奸细却编造出伯父与两位公子投敌的谣言。三公子之前送粮草避过一劫,听了谣言,不信,孤身前往查探,于途中被乱箭射死。
伯父和几位公子身死的消息传入京中,又在府中搜出了针对陛下的巫蛊之术的娃娃……卫府余下众人全部下狱。
不过数月,上面的判决就下来了。四五两位公子问斩,其余旁支男丁流放,女眷没入教坊司。卫大夫人和卫二夫人不堪受辱,于狱中自缢身亡。三位公子的女眷,和离回娘家的有,撞柱身亡的亦有……”
楚濯春说这些的时候,音色平静,如同在讲一个故事。
却也正因为她的这份平静,让卫府众人都沉默下来。
屋内落针可闻。
因为每个卫家人都在想,如果事情真的发生,他们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?
每个人都明白,但凡事情有了开头,那接下来,很有可能就会如楚濯春所说一样。
就连之前一直不服气的卫纪恪,此刻也没办法跳起来指责楚濯春胡说。
良久。
卫老侯爷抬头看了众人一眼,冷声道:“今天的话,谁也不许往外传,不然的话,就家法伺候。”
卫家人齐声应了是。
卫老侯爷挥挥手:“老大老二留下,其他人都退下。”
这一回,卫家其他人没一个人反驳,默声退下。
卫老侯爷问楚濯春:“濯春丫头,你刚才说的这些,可是真的会发生?”
楚濯春还没开口呢,老夫人就怒了。
她猛地一拍桌子:“兄长!我都说过了,我们家丫头不说谎。她说什么就是什么!你要是不信,尽管不信好了,反正我是嫁出去的女儿,祸不及我。二丫头,既然你舅祖父不信你,那咱们现在就走!”
老夫人起身就要走。
卫老侯爷苦笑不已:“小妹,不是不信你。实在是事情太大了。”
楚濯春没动,神色淡淡地看向卫老侯爷:“舅祖父若是不信,去你们府上东边第二座院子,院中应该有棵梧桐树,树底下去挖一挖,说不定能挖出些好东西来。”
卫老侯爷猛地抬头看她。
见楚濯春神色平静。
徐老夫人开了口:“东边第二座院子,我没记错的话,是阎姨娘曾经住过的院子,院里确实是有棵梧桐树。”
卫老侯爷看向自己二儿子:“老二,你去,现在就去,悄悄的,别让人察觉了。”
卫家二爷虽然觉得自家父亲有些小题大做,竟然对一个闺阁姑娘的话如此信任,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但是向来听父亲的话听习惯了,此刻心里虽不满,也只是低声应了是,迅速地退下去,找东西去了。
卫老侯爷突然就不急着问什么了。
一切,等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再说。
*
卫二爷心中不以为意,但是行动上倒也没有怠慢。
当即带了几个心腹,悄无声息地进了梧桐院,把里面看院子的几个仆人清了出去。
让一人守着,两人在梧桐树下深挖。
“二爷,咱们挖什么啊?”
挖了许久,什么也没挖到。
其中一个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卫二爷自己都不知道。
可他也不能跟下面的人说他不知道吧?那岂不是成傻子了?
卫二爷沉声道:“问那么多做什么?赶紧挖就是了。”
又过了好一会儿,卫二爷都想叫人撤了。
就在这时, 一直沉默的一个侍卫突然开口:“爷,这里有个东西。”
卫二爷一愣,快步走过去。
是个旧匣子。
他亲手将那匣子取了出来。
缓缓打开。
直到看到里面的巫蛊娃娃,卫二爷瞳孔骤缩。
竟然真的是这个!
他猛地伸手将那巫蛊娃娃拿了起来,翻过来。
在看见背后的生辰八字和怀顺帝几个字时,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。
卫二爷下意识快速地将巫蛊娃娃放回了匣子中,又猛地将那匣子盖上。
这才起身,对着心腹道:“继续挖,看还有没有什么!如果没有,再把这一切恢复原样。另外,去查,查近半年……不,近一年,有哪些人来过这院子!”
看这深度,还有这土的颜色,应该不是近一两个月埋进去的。
起码埋了半年以上。
再结合之前楚濯春所说的话,那奸细,几乎就是冲着他们府上来的。
而且,他们府上,肯定也早就有了奸细。
亏他之前还不相信那丫头!
卫二爷一边匆匆往徐老夫人的院子赶,一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