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吃饱,太阳已西落。
楚濯春让兰时带着这四只下去收拾整理干净,这才一边轻啜着茶水一边问他们这一路上过来可还好。
熊大一改之前的模样,将路上过来的事儿利落地说了。
“主子,是咱们不好,路上贪了酒,误了方向,还请主子处罚。”
楚濯春摆了摆手:“这次就算了,不过进了京,还是老规矩,办事之时不许饮酒,不然就禁足一月,抄一个月的大字。”
熊大立即拍着胸脯保证:“主子放心,这规矩咱们记着呢,肯定不会……”
熊二拆台:“大哥,这回路上误了方向,就是你喝酒……”
熊大气急瞪他:“你咋还告状呢?我那……我那……”
楚濯春被他们逗笑:“行了,路上的事我不追究了。早就给你们置办好了宅子,我让兰时带你们过去。先休整几日,若是有事,我再让几个丫头去找你们。”
熊大几人抱拳行礼:“我们都听主子的。”
楚濯春起身:“那我先回。”
“恭送主子。”
楚濯春在上马车时瞥了酒楼对面的巷子一眼,皱起了眉头。
白藏看过去,却没看见什么。
“小姐,怎么了?”
“我似乎看见文家那位公子,但是眨眼就不见了,也许眼花了。走吧。”
*
兰时领着几只熊往城西去。
“京城人多事杂,主子虽为伯府小姐,但是伯府在贵人圈子里,也已经没落了。所以你们行事说话,都得谨慎些,别跟在交州似的,不过脑子,给主子惹麻烦。那样的话,主子就只能把你们送回交州了。”
熊大拍着胸脯承诺:“兰时,你放心,我虽然憨,但我不傻。我会约束他们几个的。”
熊二拆台:“大哥你先约束好自己吧,就你这说话不过脑子的。”
熊大怒瞪他一眼:“老二,你皮痒了是不是?”
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,兰时蹙眉。
一直沉默的老三终于开了口:“你们俩有这吵架的功夫,还不如把心思用在主子身上,看看如今主子缺什么。兰时姐姐,我听说主子得了陛下的赐婚,马上就是太子妃了?”
兰时赞赏地看了熊三一眼:“熊三做得不错,到了京城不是只记着吃肘子,还记得打探消息。”
其余三只都恼怒地瞪向熊三。
熊三笑得云淡风轻:“他们都这么蠢了,我要是再不聪明点儿,那我们四个就只能被卖了还给对方数钱,还怎么谈帮上主子呢?”
“你们想想,当初咱们是打败了多少人,才获得跟主子进京的资格的?这一路行来,你们这是飘了?”
其余三只一起沉默了。
兰时见此,心里松了口气,指了指前方的宅子:“就是这儿了,你们要记住了,你们能在京城住这么好的宅子,那都是托了小姐的福。要不是有小姐,咱们谁也不能过得这么好。”
熊大郑重点头:“兰时姑娘,我们心里有数的。要不是有主子,咱们几个,早就没命在了。咱们这辈子,命都是主子的。”
“对对对,要不是有主子,我都不可能吃到这么多的肘子……”
“老四,你整天就惦记着吃!”
“大哥,你怎么打我?”
兰时见他们又闹起来,脚下的步子更快了。
将人领进宅子安顿好,又嘱咐了几句:“你们最近先好生休息,记住一定不能惹事。这京城里,不像在交州,拳头硬就是道理。有时候,拳头硬了,还会给小姐找麻烦。切记!
我还要回去伺候小姐,先走了。”
看着兰时的背影,熊二挠了挠头:“大哥,我怎么觉得兰时姑娘跟被吓破了胆似的。”
熊大“啪”一巴掌落到他头上:“你懂什么!兰时姑娘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,她说的话肯定有道理,你们记着就是了。听到没有?”
剩下三只立即齐声应道:“记住了!”
熊大这才满意了,带着人看着这大院子,一脸幸福:“没想到俺熊大也能住上这么好的宅子,这辈子,值了!”
*
文慎之盯着对面的醉香楼,神色平静。
他是跟着他身边的小厮来福过来的。
这些日子,他一直派人盯着来福。
但不知道是来福已经警觉了还是怎么着,这段时间,来福并没有和陈书言有任何联系。
这让他很是疑惑,也陷入了迷茫当中。
他甚至在考虑,是不是自己多想了。这一切与陈兄并没有关系。
不过祖父让他再试探最后一次。
他白日装作不经意间与来福提起,他已经不打算再参加科举了,反正时运不济考不上。
不过祖父近日给他找了别的路子。
长公主于上元节之日举办了开年后第一场花会,广邀各府公子小姐。同时,于花会中举行诗会。据说长公主还曾说过,若是有那才华特别出众的,届时她会向陛下推荐。
文慎之说祖父已经在想办法给他弄花会的帖子,到时候,只要他能在长公主跟前露脸,很有可能能见到陛下。
就算见不到,结交一些宴会上的贵公子,也是极好的。
当时来福就一脸诧异地看着他:“公子不是说最不喜与那些贵人们来往吗?怎么如今却变了性子?”
文慎之苦笑一声:“那是我以前太过天真。以为可以凭自己的才学入了陛下的眼,为陛下分忧,为百姓做些实事。可如今,我屡试不中,还有什么可骄傲的?
做人啊,不能太迂腐。既然祖父有这样的路子,我又为何不能借力而行呢?”
来福当时就急了,不停地劝他,不能丢了文人的风骨,不能坠了他的清高等等。
直到最后见无论如何劝都没用,来福才放弃。
但是后面半日都是心神不宁的,果然出门去了陈家一趟。
只是似乎没见到人。
没多久,又来了这醉香楼。
文慎之想了想,跟了过来。
来福倒并没有进酒楼,而是一直在外面守着。
文慎之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地形,眯了眯眼,绕去了来福后面,躲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天色将黑之时。
陈书言醉醺醺地从醉香楼出来。
来福赶紧迎了上去。
陈书言一见来福,立即清醒了几分,和同僚告了别,又拉着来福到了僻静处:
“你疯了,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我?等下被文慎之知道了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