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淡淡地扫他一眼:“只要你就待在这个屋子,不去那城外,自然就不会死了。”
陆行舟狂点头:“我就待在屋里,哪也不去。”
想起什么,他又赶紧让小厮去打听:“那桩差事,是谁接手的?赶紧去打听?”
他实在是有点儿怕啊。
就因为楚濯春轻飘飘一句话,人就没了……
这是什么样的力量……
沈清晏一眼就看出陆行舟心里的想法。
他淡淡开口:“这件事情,不是她说得灵,而是这件事情柯能本身就会发生,只是她提前知晓,并且好意提醒你们而已。有人将这份提醒当成恶意,有人将其当成善意。”
陆行舟想了想,倒也觉得有道理。
“表哥,你说,那镇南侯世子,怎么可能跳水身亡?”
*
镇南侯府。
镇南侯世子被抬回来时,镇南侯夫人才悠悠转醒。
待看见儿子那副样子,差点又晕了过去。
她尖叫一声扑向世子的尸体,又哭着去看脸黑成了锅底的镇南侯:
“侯爷,侯爷……您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……都是那个小贱人,以前听说她是乌鸦嘴,我还不信。
我儿和她无怨无仇的,就算她不想嫁过来,那直说就是,何必这样诅咒我儿?”
镇南侯想说这是无稽之谈。
这世上,怎么可能有人动动嘴皮子就将人咒死的?
这样的话,那都不用打仗了。
直接让她把敌方将领给咒死就行了。
不可能!
不可能有这么荒谬的事!
肯定是荣安伯府针对他们侯府,不想嫁女儿,想出来的阴谋诡计。
不行,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算了!
镇南侯深吸一口气,安抚地将夫人拉了起来:“行了,孩子已经去了。这件事,我自然不会就这么算数。等孩子的丧事办完,我立即进宫让陛下给咱们讨个公道。”
镇南侯夫人的哭声这才缓了缓。
她又转头看了浑身浮肿得不成样子的儿子,悲从中来,哀嚎一声,又扑了过去:“我儿啊,娘连你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啊。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……”
她脑子里又闪现出之前楚濯春说的那句话“你儿子就要死了。跳河死的。你现在赶过去,说不定还能见他最后一面。晚了,怕就见不上了”。
镇南侯夫人哭声一顿。
她满心的茫然。
甚至在想,如果当时听了楚濯春的话,问清楚她儿在哪里跳的河……及时赶过去,是不是还能见上最后一面……
不对,不对!都是那个小贱人,都是她诅咒她儿,她儿才死的……一定是这样的……
镇南侯夫人的哭声再起,不敢再乱想。
等她把她儿的丧事办了。
她一定要让那个小贱人生不如死,付出代价!
*
荣安伯府的人得知镇南侯世子跳河身亡时,都基本已经麻木了。
就连楚平津,甚至也脑子里只有那种“哦,果然,又应验了”的想法。
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疼痛折腾得散了。
从昨晚上开始,楚平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腿开始钻心的疼。
他想做什么都做不了。
甚至起身都困难,只能躺着,嚎着……
让人叫大夫过来。
这消息传到正院。
陆若苏冷着脸,连眉都没抬一下:“三小姐那边脸有些不妥,霸着大夫不放,实在没办法。毕竟,姑娘家的脸重要,让伯爷这个当父亲的忍一忍吧。”
下人们如实去办。
楚平津气得摔了手边的茶盏:“孽障!平日里孝顺的话说得好听,到了这关键时候,却不想着她老子腿疼不疼了。”
伺候的人不敢吭声。
伯爷如今的脾气是越发的大了。
除了荒唐胡闹,就是发脾气整治下人。
如今怀远堂早就从之前的香饽饽变成了下人们避之不及的存在。
可是任凭他再发脾气,大夫也是一直没去。
之后整整一晚,楚平津都是在生不如死的疼痛中度过的。
直到次日天亮。
陆若苏用过早膳这才淡声吩咐春诺:“去吧,让大夫过去。那疼痛的药,也停了。以后谁再让伯爷出了院子,就直接发卖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她朝着怀远堂的方向勾了勾唇角。
昨天是她大意,竟然让镇南侯府的人直接找上了楚平津。
不过,这回也让她将楚平津府里的那些人全拔了。
以后,他就老死在自己院子吧。
想来,老伯爷和老夫人,也不会愿意看见自家儿子出去胡闹的。
楚平津这边不需要她再多费精力。
楚归云那边,她也得赶紧收网了。
*
国公府。
陆行舟从天亮开始,就让小厮把他搬到了门口,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。
昨儿手底下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。
代替他去的人,是他的一位同僚。
当时,出于仅剩的那么一点儿仁心,陆行舟让人给那人送去了一个锦囊,里面只有一句话:小心水。
当然,锦囊也不是从国公府送出去的,而是让人绕了又绕,最后由小乞丐的手送过去。
如今,陆行舟只希望这件事儿不要朝最坏的方向发展。
未时末。
小厮连滚带爬地进了院子,脸色惨白一片:“三公子,三公子……死了,死了……”
陆行舟脸一黑:“闭嘴!小爷我好好的,死什么死……”
那小厮这才反应过来,发现自己的话没说对,当即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小的说错了,小的不会说话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……赶紧说怎么回事……”
那小厮这才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。
“李大人死了,被发现在城外二十里地的泥水里,似乎昨晚上就死了的,但是人今天这会儿才被找到。死相,很恐怖。小的得了消息,就赶紧回来了……”
陆行舟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。
手心也渐渐的湿了。
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空白一片。
死了,真的死了。
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。
又有一种怎么能这样的荒谬感。
可是事实摆在眼前。
那如果他没有被表哥强行留在府里,此刻,那具死尸是不是就是他了?
他是没死。
可是却是另一个人……
陆行舟深吸一口气,这才抬头看向沈清晏:“表哥,那位二小姐,是魑魅魍魉吗?不然,为何她开口说的话,就必须死一个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