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马车。
白藏给之前躺在马车前的那人检查了一遍:“只是昏迷了,应该是被用了药。”
楚明堂这才看清,这人虽然衣着普通,但瞧着长相却是不俗。
他轻轻扣了扣车窗,吩咐身边的人赶紧去查此人的身份。
这会儿放松下来,楚明堂才察觉到后背全都湿透了。
刚才若不是白藏及时赶到。
要是他的马车真的直接将这人踩死……
他简直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事。
他又想起了之前小妹和他说的那些。
事情怕是真的会朝那个方向发展,到时候他前途尽毁,他这个世子之位还坐得稳吗?
他这辈子也不用想着回京了。
再严重点,怕是他还得给人偿命。就算打点关系,也说不定得流放……
楚明堂的目光落到龚听砚身上,眼神很冷。
之前小妹提点后,他就让人去查了龚听砚,但是什么都没查出来。
也就是这样,他才放松了几分警惕。
楚明堂叹了口气,道:“白藏,小妹是知道我会在这里出事吗?”
白藏摇头:“小姐并不知,小姐知道的都与您说了。您的行为改变了事情的轨迹,那原本的事情就会变化,小姐就再也看不到。不过您之前不是传信回府是去了瑶华馆?小姐命奴婢一路寻过来,若是没找着您,就去瑶华馆等您一起回府。”
虽然楚明堂带了不少侍卫出来。
但楚濯春觉得,对方既然能蛰伏这么久,或者说能收买龚听砚,并且做局,那就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。
楚明堂带出去的那些侍卫,他们肯定会在行动前要么解决掉要么干扰。
所以才会让白藏来接。
楚明堂心里涌起暖意。
这个妹妹,确实是他们亏欠她太多。可即便是这样,她对他们依然抱着最大的善意。
他以后得加倍的对小妹好。
荣安伯府。
楚明堂回到自己院子,令人严加看管那个路人和已经被绑起来的龚听砚,一转身就看见陆若苏坐在屋里。
“娘,这么晚了,您怎么还……”
陆若苏起身上前握住了他的双手,将他上下打量一番,见他好好的,这才松了口气: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又详细地问了情况。
楚明堂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陆若苏听完吓得脸都白了,连声道:“你得好好谢谢你妹妹,要不是你妹妹,你……”
楚明堂郑重地点头:“娘,我知道的。小妹的这份情,我记在心里。”
陆若苏见他如此,也很是欣慰,这才让他赶紧睡,一切等明日再说。
她转身出了楚明堂的院子。
到底心里不踏实,一夜没怎么睡。
到次日,一清早,她就去寻了老伯爷,将昨晚上的事和老伯爷一五一十的说了。
“儿媳只是个后宅妇人,对于朝堂这些事儿并不懂。明堂到底年轻,那位龚公子又是他的挚友,我怕他受人蒙骗……”
老伯爷皱眉:“糊涂,当初二丫头既然提醒了明堂,你就应该及时跟我说。还瞒到如今才告诉我。这万一……说到底,你还是心抱饶幸,以为二丫头说的不会应验。”
陆若苏垂下头,脸上露出羞愧之色。
“行了,此事我会和明堂处理,你就不要再管了。”
陆若苏这回彻底的放了心,回了自己院子。
*
老伯爷才刚把楚明堂叫到书房,没说上几句话,就见小厮来报:“官差来了,说是请世子爷去衙门喝喝茶。”
楚明堂一愣,立即反应过来,看向老伯爷:“祖父,是为了昨晚上的事。”
老伯爷点头,起身:“走,咱们去看看,他们怎么说。”
前厅。
京兆府的衙役见了人,上前一步,先和老伯爷行了礼,这才开口:
“世子爷,得罪了。有人报官,说您昨晚酒醉后街头撞死了人, 却将尸体藏了起来。这件事,不知道被什么人捅了出去,现在满城的百姓都知晓了……要……要严惩……”
老伯爷冷哼一声,厉色看向楚明堂:“明堂,你跟祖父说,有这事吗?”
楚明堂蹙眉怒道:“荒唐!昨晚上我与龚兄喝醉了酒,直接回了府。哪里有撞死什么人?你们京兆府就是这么办案的吗?就凭几句谣言,就要上门来拿本世子?”
衙役将腰弯了又弯,苦笑:“有人报官,我们自然得调查,还请世子爷配合一二。”
“另外,您不是说昨晚有证人吗?也烦请把那证人叫上。”
话刚说到这儿,楚明堂院子里的人就匆匆进门,看见这一幕,欲言又止。
楚明堂神色沉了沉,道:“有什么话,就直接说。当着差爷的面,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。”
那小厮苦笑着道:“世子爷,那位龚公子……没了……”
楚明堂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小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:“早上小的去伺候龚公子,发现人没了,当胸被刺了一刀。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。”
昨晚上楚明堂回府后,一边让人去收拾街上的烂摊子,一边命人将绑了的龚听砚和那个人关起来。
顾忌着怕这两人认识,直接分开关了,把龚听砚关进他进府时常住的屋子。
怎么会?!
楚明堂额角开始冒出冷汗。
不用说,就知道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阴谋,就是要将他按死的阴谋。
那衙役一听死了人,抬头看向楚明堂的目光里就带了几分警惕。
楚明堂摆了把额角的冷汗,对衙役道:“正好官差大人都在此,咱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出门的时候,老伯爷沉着脸落后几步,低声吩咐身边的人:“去把二小姐请过去。记得把这些事,简单的和二小姐说一声。”
*
必应院。
楚濯春盘算着这两日师姐就该到了, 正想着今日去城门口等一等,说不定能等到人,就见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。
“二小姐, 出事了,出事了。”
兰时皱眉:“怎么说话的?这大过年的,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。”
那小厮一边赔罪,一边焦急地道:“老伯爷请您去世子爷的院子,世子爷的那位好友龚公子死了,昨晚上死在了世子爷的院子里。”
说罢,还把衙役找上门的事儿都说了一遍。
楚濯春眯了眯眼,带上槐序和元绯,往楚明堂的院子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