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濯春到的时候,陆若苏也听到消息过来了。
衙役已经让人围了龚听砚死的那间房。
楚濯春先看向楚明堂:“大哥,你没事吧?”
楚明堂摇头,抹了把脸:“对不住了,小妹,你那么帮大哥,大哥还是让你丢脸了。”
楚濯春挑眉:“大哥这是认命了?”
楚明堂眼里浮现出一丝坚毅的光:“不,这事我没做,我就不认。”
楚濯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,指了指屋内:“我带人进去看看。”
说完,她径直往屋里走。
领头的衙役伸手拦住了她:“这位小姐请止步,里面出了人命,不是闹着玩儿的, 谁也不能进去。”
楚明堂上前一步:“这位兄弟,我这位小妹,是有点本事的,让她进去看看。”
领头的衙役不赞同地看了楚明堂一眼:“世子,知道您疼家中妹妹,可这事不是玩笑,里面死了人,得等仵作过来检查现场。谁也不准进去。”
楚明堂还要再说。
楚濯春制止了他, 转身往正屋走:“大哥,那就等仵作过来吧。”
院内的气氛一下子凝滞到了极点。
屋内。
老伯爷正在抱着茶碗沉思。
见楚濯春进来,立即起身:“二丫头,如何?你看了吗?”
楚明堂摇头:“小妹没能进去,衙役不让,要先等仵作过来。”
这也实属正常。
老伯爷点头,示意楚濯春坐下,半晌,才叹气问楚濯春:“二丫头,这回,你大哥……”
楚濯春抬头又扫了楚明堂一眼:“大哥印堂黑气已散,最近无碍。祖父不用过于担忧。”
这话一出,老伯爷心里就是一定。
他一拍桌子:“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算计我们府上,我非得把他碎尸万段。”
说完,他又叹了口气,让楚明堂把他和龚听砚相处的情形都说一遍,以及昨晚上龚听砚的表现。
楚濯春慢悠悠地喝着茶吃着糕点,丝毫没有那祖孙俩的紧张感。
不久,仵作过来。
楚濯春抬头对楚明堂道:“大哥,你带槐序进去看看,看能不能看出什么东西来。”
楚明堂依言带着人离开了。
屋外似乎起了争执,过了好一会儿,那些声音才平息下去,没了动静。
又过了许久。
人都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元绯快步走了进来:“小姐,尸体抬了出来。”
楚濯春这才起身,闲庭信步地走至院中,径直走向衙役:“我要看看死者。”
衙役不悦地皱起眉。
这些世家小姐,除了会吟诗弹琴,别的本事没有,找茬的本事一堆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。
衙役回头,见楚明堂笑着看向他。
同时,另一只手心里被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。
他心中一凛,忍不住四下看了一圈,见没人注意,心中稍安,正要拒绝,就听楚明堂道:
“这位兄弟,我小妹有些比较特殊的本事。她想看一眼,就让她看一眼,也不耽误你们什么事儿,行个方便,可好?”
衙役捏了捏手心的钱袋,不动声色地放进了袖袋里,点了头:“那就停下让这位小姐看一下吧。”
到底拿了人钱财,忍不住还是提醒了一句:“死者的死状不太好看,小姐别吓着了。”
楚濯春点头谢过好意,上前扫了一眼。
仅一眼。
就往后退了。
衙役心里叹了口气。
看哪,他就知道这些闺阁小姐们受不了这种场面,也不知道这位楚世子花这些冤枉钱做什么。
不过,总归钱是到了他的口袋里。
他就不多想了。
楚濯春看向一旁的仵作,问:“死因出来了吗?”
仵作一愣,下意识看向一旁领头的衙役。
衙役好人做到底,点了点头。
仵作这才开口:“胸口被一刀毙命。”
楚濯春摇头:“不对,他是被毒死的。刀上有毒,他的心脏偏左了一点点,与正常人不同。你们可以再验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衙役,而是侧头看向老伯爷:“祖父,府中出了奸细,凶手就在府里。身形中等偏瘦,个头约莫七尺上下,肩背微塌,面皮蜡黄,眉眼狭长,眼神阴沉……”
她在说这些的时候,一旁的元绯已经取了纸墨过来,当场作画。
一盏茶功夫。
一幅画像就出来了。
她将画像呈给楚濯春,楚濯春扫了一眼,点头,示意她拿给老伯爷:
“祖父按照这个样子令人找吧。要快,再慢上半刻钟,此人就要出府了。”
老伯爷心中一喜,当即下令。
衙役和仵作都瞪大了眼。
衙役只觉得荒唐,就凭这位小姐几句话,就能找到凶手?
而且她仅仅看了死者一眼,还知道真正的死因?
当他们的仵作是吃干饭的?
哪知,那仵作却是上前,细细地在死者身上摸了摸,又仔细地重新看过一遍,激动地道:
“大人,小的请求重新验尸。这位小姐说的有道理,小的之前把一些细小的地方忽略了。”
衙役嘴张得更大。
要不是这是他们配合多年的仵作,他都要以为是伯府找过来陪这位小姐演戏的。
最终,衙役还是点了头。
为了以示公正,仵作干脆要求在院子里,众目睽睽之下验尸。
老伯爷点了头。
闲杂人等退开。
楚濯春干脆让元绯搬了把椅子到院门口坐着晒太阳。
陆若苏得了老伯爷的吩咐火力全开去寻那个画像上的人。
半个时辰后。
仵作重验完毕,给出了和楚濯春一样的结论。
那衙役惊得嘴张得老大,不可思议地看向院门口神色悠然的楚濯春。
他忍不住低声喃语:“我滴个乖乖,这是什么神仙手段?”
他身边一个年纪大点儿的衙役凑过来,低声道:“头儿,你怕是不知道,这位应该是伯府的楚二小姐,有点儿……”
衙役好奇地看过去,也压低了声音:“有点儿什么?”
“有点儿邪门儿。有个绰号,叫乌鸦嘴。”
他不敢再多说,这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盘呢。
衙役却听着这个绰号,就已经脑补了许多。
既然仵作这里的都对,那……凶手那边……
就在这时,几个侍卫押着个青年男子匆匆进来:“夫人,这人抓到了!正打算从角门溜出去,被咱们抓了个正着。”
众人回头一看,正是之前那丫鬟画出来的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