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濯春的动作一顿。
如果是其他的东西,她可能看都不会看。
但是如果是药材的话……
楚濯春扫了身边的白藏一眼。
白藏上前接过匣子,打开。
楚濯春的目光触及到匣子里的药材时,瞳孔微缩。
这还真是她差的药材中的一味。
她轻轻抬手,将那药材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,又放到鼻下嗅了嗅。
成色还不错。
再扫了一眼匣底的银票。
少说也有上万两。
楚濯春眯了眯眼,将药材放了回去,又盖上了匣子,淡声对白藏说:“收好。”
说完,她才看向陆三夫人:“多谢陆三夫人。”
末了,转身要走。
陆三夫人急了,忍不住上前拦住了楚濯春:
“濯春丫头,那我这脸上的斑……”
楚濯春似笑非笑地看了陆三夫人一眼:“陆三夫人,你送的这药材确实是我刚好需要的。这药材可以换一个心愿,你说。记住,只有一次机会哦。”
陆三夫人心里一喜,毫不犹豫地开口:“我脸上的斑,让我脸上的斑去掉。”
楚濯春定定地看着她:“你确定吗?只有这一次机会。”
“确定,确定,确定!”陆三夫人连声道。
楚濯春不再多言,扬声喊了一声槐序:“你给陆三夫人开个方子,让她的斑一月内完全消掉。”
陆三夫人有些急了:“不能马上消掉吗?还有一个月?”
楚濯春淡淡地回看她:“若是陆三夫人等不了,那就去找别人吧?”
陆三夫人这么多天,已经受够了。而且都没人可找了。
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?
她赶紧陪着笑道:“没有没有,我不找别人,我就跟你的,濯春丫头,一个月就一个月。”
楚濯春淡淡点头,转身就走。
留下槐序给陆三夫人开药。
白藏跟在楚濯春身后,有些愤愤地低声问:“小姐,就这么放过她了?之前她还那样骂您呢,还想戏弄您来着……”
白藏觉得自己就是小人之心,就是记仇。
之前那些恶毒的咒骂,小姐忘了,她都可还记着呢。
楚濯春浅浅地勾了勾唇:“白藏,除了斑,还有另一样呢。她估计这些日子,几乎都窝在房里没出过门,也没见过人。所以之前送她的那句话,她暂时还没领略到其中厉害之处。
不然的话,今日她想要的就不是祛斑之事了。”
白藏仔细地回忆了一下,终于想起了之前自家小姐说的那句“你既然这么喜欢看死人,那这辈子,就看个够吧”。
她瞬时双眼亮晶晶,脸上的愤愤之色转为笑脸,朝楚濯春伸出了个大拇指:“小姐,还是您厉害。”
楚濯春挑了挑眉,什么也没说,快步进了屋。
没一会儿,槐序就回来了。
楚濯春让陆大夫人陆二夫人带着槐序去给他们两位舅舅把脉,重开药方。
陆大夫人陆二夫人正要提这事儿,见楚濯春提了,分外感激地道了谢。
等从陆府回去时,陆家大房二房,给楚濯春送的礼,比给陆若苏和楚明堂两人的还要多了。
陆大夫人陆二夫人拉着陆若苏的手解释:“小妹不要觉得我们偏心,濯春丫头在外独自过了这么多年,这些东西瞧着多,其实也不过是把前些年的都补齐了。”
陆若苏高兴还来不及呢,哪里会介意。
她笑眯眯地道:“两位嫂嫂疼我们濯春,我和明堂都高兴极了。哪里会介意?”
几人又商定等正月初十,陆若苏再带着孩子们回来,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。
*
谨王府。
谨王终于在正月初三寻着机会见到了他母妃蓉太妃。
自从那日荣安伯府的人在他府上大闹一场,他从楚濯春嘴中得到不知道是不是秘密的秘密后,就心神不宁的。
本来当日就要进宫问一问蓉太妃。
只是这些年,他谨慎惯了。
一会儿觉得楚濯春在胡说,一会儿又觉得她是不是真的有几分本事,再一会儿又觉得她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指使,故意来乱他的阵脚的?
他甚至怀疑,楚濯春是陛下或是太子的人。
特别是太子在宫宴上求娶楚濯春后。
这种怀疑达到了顶峰。
只是,那句话就像是一根刺,一直扎在谨王的心里。
就算他再按兵不动,等到了初三,终于还是憋不住了。
宫内。
蓉太妃见到谨王自然是高兴的:“今儿怎么又想起过来了?”
谨王行了礼,坐下,沉默不语。
蓉太妃对自己这个儿子,最是了解。
一见他这样,当即就挥手让伺候的人退下。
她这才轻声问:“谨王殿下这是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事儿?”
谨王走到太妃身边,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问:“母妃,我……我的身世……”
这几个字刚说出口,就见太妃的脸色猛地就变了。
谨王心里一沉,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蓉太妃皱眉:“你这是从哪里听了闲话?”
谨王垂眸:“母妃,您应该知道的,这京城里,向来都是无风不起浪。儿子这些年有多艰难,您心里也是明白的。儿子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,但是如今能有这种流言,并且传到了儿子耳里。这就说明不是小事。
儿子想要寻个真相,也是让自己心里有个底。”
蓉太妃看着谨王两鬓露出的斑驳的白发,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罢了,你父皇已经仙驾多年,你也到了不惑之年。这些往事,我本是想带进尘土里去的。现在既然又起风波,我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谨王的眸色更沉,人却没动。
蓉太妃苦笑一声:“我没与你说过吧,在进宫之前,我是成过亲的。”
谨王猛地抬头看向蓉太妃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
这嫁过人的女子,怎么可能还进宫?
蓉太妃的眸色却渐渐地变得幽深,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里。
“我出身于山野之中,嫁给第一个男人时,还未满十六。后来,他待我倒是极好。只是在我十八岁那年,上山打猎时,葬身虎口。我在敢寡妇,又在那时候发现怀了身孕。
我与他是有些感情的,自然是要生下这个遗腹子的。
只是,在他过世三月后,我于山中采摘果子时,不小心摔了。是先帝救了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