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。
沈清晏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桌沿,问小吴公公:
“小吴子,父皇赐婚的圣旨还没下吗?”
小吴公公躬着腰回:“回殿下,还未曾。”
“知道什么原因吗?”
“连着两日,晟王殿下都进了宫。陛下在皇后娘娘宫里见到了晟王殿下,两人说了许久的话。”
沈清晏眯了眯眼。
沈清曜吗?
“柳一,去查一查,沈清曜和父皇说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许久,柳一回来,低声回话。
“主子,晟王殿下说他也想成亲,缠着皇后娘娘给他挑合心意的女子。遇见陛下后,说起这事儿,他与陛下说,还不如等他挑好了王妃,到时候陛下两道赐婚的圣旨一起下。到时候,也是一桩美事。陛下答应了。”
沈清晏微微蹙了蹙眉。
他直觉沈清曜的目的不仅于此。
那日,沈清曜说的中意的侧妃人选,绝对是楚濯春。
就算不是,他也不容此事有半分闪失。
“柳一,派人去盯紧了晟王,他有任何不同的举动,都报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铁骑令那边,尽快启动起来。此事,不要让父皇的人察觉到。”
“是。”
沈清晏按了按微微有些抽痛的额角,这才挥手让人下去了。
他从怀里将之前楚濯春给他的手串拿了出来,放在鼻下嗅了嗅,似乎连头痛都缓和了几分。
他神色也松了松,微微地叹了口气,问小吴公公:“小吴子,母后那边还是不见孤吗?”
“是。”
沈清晏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,沉默了良久。
小吴公公见此,上前劝道:“殿下也不必介怀,皇后娘娘是要给晟王从民间选妻,这才见他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小吴公公都说不下去了。
这理由,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些。
沈清晏摆了摆手:“不用多说。不见就不见吧,就说孤养病,这几日,哪儿也不去。”
“是。”
*
次日。
老夫人带着楚濯春及其他几个孙子孙女回了娘家静安侯府卫家。
侯府武将出身。
当年老伯爷还在老夫人父亲手底下待过,也是因为看中老伯爷的人品,这才将女儿嫁了过来。
自从自家父母过世后,老夫人因为与亲兄长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,其实回娘家的次数并不多。
后来年纪大了,就更少了。
只是这回是楚濯春回京后第一次过年,之前也没带着她认认亲,这一回,自然是要走一趟的。
静安侯府。
刚下马车,楚濯春看见门前那黑压压的人群吓了一跳。
这么多人,愣是没发出什么声音。
老夫人倒是习以为常,拉了楚濯春的手,看着面前这些人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这就是我们家的二丫头濯春,今儿带过来让你们认一认人,别回头见了,还不认识。”
从前到后,从左到右,所有的人开始逐一和楚濯春打招呼,并自报家门。
瞧着跟军营里练兵似的。
就算是楚濯春再淡定,看到这儿,也嘴角抽了抽。
还好,老夫人只有一个兄长,老静安侯只得了两子,五个孙儿,却没一个孙女。
卫家人并不太多。
门前这些,除了卫家的后辈,其余大多都是下人仆从。
楚濯春在老夫人的示意下,也一一见礼。
又收获了不少的见面礼。
这一通下来,老夫人才满意地点头:“行了,我们赶紧进府吧,我去看看嫂子。”
她率先带着众人往静安侯府的老夫人徐氏院子里走。
徐老夫人早就在院门口走了好几个来回了,等到来通报的下人说她小姑子进了二门,徐老夫人赶紧走回了屋里,坐了下来,假装淡定地饮茶。
老夫人进门一看,就嗤笑出声:“这么大年纪了,还喝这么浓的茶,晚上睡不着活该。”
徐老夫人的爆脾气一下子就被点着:“卫静姝,你这是大过年的都要给我找不自在是不是?”
老夫人毫不客气地将楚濯春往跟前一推:“我刚回来的二丫头,你赶紧给见面礼。”
说完,就自顾自地寻了个位子坐下了。
楚濯春挑了挑眉。
老夫人一路上念叨自己和娘家的关系不好,和哥嫂的关系也不好。
可瞧瞧这做派,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,而且规矩什么的一点也不注意了。
楚濯春敛下眸中思绪,上前给徐老夫人行礼。
徐老夫人拉着楚濯春的手就是一顿好夸:“濯春是吧?长得真好。你祖母真是个眼盲心盲的,把你这么好的姑娘往交州那穷乡僻壤送。你以后啊,有什么事儿,就来舅祖母这里,舅祖母给你做主。来,这是舅祖母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徐老夫人直接让人抱了个匣子出来,递到楚濯春手里,示意她打开:“看看喜不喜欢?”
匣子打开,除了女儿家常用的各种名贵首饰,最扎眼的就是一把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匕首。
徐老夫人主动拿起那匕首,打开。
楚濯春这才发现,这匕首看着普通,内里却暗含机关,按下按钮,瞬间弹出一把更长更锋利的刺刀。
徐老夫人将匕首递给楚濯春。
楚濯春接过,眼里含了笑意:“多谢舅祖母。”
老夫人皱了皱眉,不满地道:“嫂子,你这什么意思啊!我们家濯春丫头跟你们家那些舞刀弄枪的混小子又不同,你给她送这玩意儿,等下伤着她自己了怎么办?”
徐老夫人斥道:“卫静姝,你听听你这话,你像是咱们武将世家出来的吗?楚家也不是文臣啊,你怎么现在染上了一股子酸腐之气?”
老夫人气得站起来拍桌子:“姓徐的,你这什么意思!你又拐着弯儿的骂我呢!”
“我骂你还用得着拐着弯儿吗?我是你嫂子,长嫂如母,我骂你不是应该的吗?”
老夫人:……
楚濯春见两人如同孩子般吵了起来,挑了挑眉,将那匕首放了回去,盖上了匣子,笑着和徐老夫人道了谢:“多谢舅祖母,礼物我很喜欢。”
徐老夫人刚才的怒气瞬间被抚平,笑眯眯地拉着楚濯春的手又夸了夸,这才放手让她坐了。
卫大夫人卫二夫人也都含着笑插科打诨,气氛这才缓和了下来。
卫侯爷这时候朗笑着进屋:“姑母,我来迟了,给您赔罪。”
楚濯春抬头,看见卫侯爷的瞬间,眉峰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