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王妃气得心肝儿疼。
连各种巫师、偏方都全试了。
什么效果都没有。
现在她都不敢开口了,就怕开口就是“汪汪”声。
她也派人私底下去抓过楚濯春那个小贱人,想将人劫来,到时候逼她把这咒给解了。
只是每回派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。
她这才意识到楚濯春这个小贱人身边的人有多厉害。
如今,各种法子都试遍了。
却偏偏什么用都没有。
嬷嬷的话让谨王妃的心动了动。
她是没办法。
但是谨王肯定是有办法的。
谨王妃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嬷嬷。
嬷嬷在她身边待了许多年,自然是一眼就知道王妃心中所想。
她立即点头,快步出去了,把刚才那个丫鬟叫住了:“王妃前去看看。”
谨王妃到了谨王的书房外时,听见里面还传出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。
她挑了挑眉。
与谨王成婚二十多载,她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。
谨王妃不敢说话,和季嬷嬷比划了几下。
季嬷嬷立即开口问:“王爷是从宫里回来就这样吗?”
书房的丫鬟点头,低声道:“是,已经摔了一个时辰的东西了。也没用晚膳。”
谨王妃脸色一凝。
她想了想,走上前,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声音暂停了一下。
季嬷嬷赶紧出声:“王爷,王妃来看您了。”
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传来谨王的声音:“进。”
季嬷嬷看了谨王妃一眼,低声道:“您进去了,就用笔写字。”
这是提醒谨王妃别在谨王跟前开口,到时候“汪汪”声一出,别说安慰王爷了,王爷怕是会更生气。
谨王妃点了点头,轻手轻脚地进了屋。
书房被砸得稀巴烂,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谨王妃皱了皱眉,挑着的儿走到了谨王的跟前。
刚想说话,又想起自己不能说话的事儿,指了指谨王,问他:你怎么了?
谨王没看她,也没出声。
谨王妃面上的表情染上了几分焦躁。
她从一堆废墟里捡了能写字的纸和笔,在纸上飞快地写下:王爷,谁惹您生气了?
自那日之后,谨王妃便一直称病未出。
谨王一时间还忘了她不能开口的事儿,蹙眉看向谨王妃,不满地道:
“你有话就说。”
谨王妃更急了:妾说不了话。王爷,您若是有什么心事,可以与妾身说。
谨王更烦躁了,眼里染上怒色,一挥手:“不愿意说话就滚!”
谨王妃也生了气。
一气就失去了理智。
她下意识地张口:我都说不了……
一张口,一连串的“汪汪汪”声在书房里响起。
两个人同时僵住。
谨王不敢置信地看向谨王妃。
这才想起前几日的事。
谨王妃也浑身僵硬地捂住了嘴,急切地想解释。
“汪汪汪……”
谨王嘴角抽了抽,挥了挥手:“行了行了,你的心意我知道了,你既然不舒服,就赶紧回去歇着吧。本王这里不用你管,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了。”
他说到这儿,顿了顿,想着自己王妃这么一张口就“汪汪汪”的,实在是丢人现眼,又加了一句:
“另外,你这毛病,赶紧找人看看,别出去丢了王府的脸。”
谨王妃被臊得满脸通红。
她再欲张嘴,却又很快想起自己的窘迫,当即闭了嘴。
再想起她跟了谨王这么多年,他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,全是嘲讽,而且这么多天了,他也没问过她一句。
多重的委屈涌上心头,让谨王妃眼一红,捂着脸就跑了。
谨王看着她的背影,皱了皱眉头。
这王妃什么时候也这么上不得台面了?竟然做出这么小家子气的动作。
现在想来,他这王妃,也是当年原配病逝后,父皇亲自指的, 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家世,不过当年胜在行事落落大方,颜色也不错。
没想到,上了年纪,反而越活越回头了。
这样一想,谨王又悲从心中来。
他倒还想争,可拿什么争?
他名不正言不顺啊!
别看那些幕僚现在都围着他转,个个都想争个从龙之功,那是因为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。
他相信,只要他敢有异动,陛下肯定会立马把他的身份揭穿。
到时候,都不用陛下动手,他手底下那些人就会纷纷倒戈。
有什么用?
这一切,还有什么用?
这一夜,谨王在满是碎片的书房喝得酩酊大醉。
谨王妃从谨王的书房哭着跑出来,到半路,就遇上了沈景桓。
沈景桓也是被手底下的人架着过来安慰他父王的。
此刻看见谨王妃,眼一亮,直接朝谨王妃走了过来。
“母亲这是怎么了?被父王训斥得哭了?啧啧啧……母亲可是王妃,可得大度些啊……”
谨王妃本就气极,此刻又被沈景桓嘲讽一番,更是气得不得了。
“你!”
开口又“汪”了一声。
谨王妃一张脸由红变紫。
沈景桓再也忍不住, 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哎呀,母亲这狗叫的坏习惯还没改掉呢!听说母亲这些日子各种办法都试尽了?母亲不是向来自诩父王最爱重你的吗?怎么这回父王没给母亲想法子呢?”
说到这儿,沈景桓眼珠子一转,脸上又露出笑来。
他看似极诚恳地道:“这样吧,本世子好歹也叫你一声母亲,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,明日本世子去向楚二小姐求求情,看她会不会可怜一下您,给您解了这苦处?”
谨王妃气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季嬷嬷厉声道:“世子爷,您好歹也叫我们家王妃一声母亲,您这般奚落自己的母亲,就不怕背上那不孝的名声吗?”
沈景桓两手一摊:“嬷嬷说笑了,我这是要去帮母亲解忧,怎么就还成了不孝了呢?”
说到最后,他脸上露出一个无赖的笑容来:“再说了,这些年,我的名声不早就被母亲败得干干净净,一点儿也不剩了吗?”
谨王妃指着沈景桓,想骂又骂不出来,一张脸憋得通红。
最后实在气不过,掉头就走。
沈景桓看着她的背影,嘿嘿一笑,对着手底下的人挥了挥手:“走,回去喽。明日上伯府找楚二小姐求情。”
沈景桓手底下的人劝道:“世子爷,您还没去见过王爷呢,不能这时候就回去啊……”
沈景桓一脸无奈:“你们没看见吗?父王心尖尖儿上的人都被骂哭出来了,你们是要我过去再挨一顿骂了才舒坦?说不定我正好撞到了刀尖上,到时候父王一怒之下,把我世子之位给换了呢?”
他手底下的人集体沉默了。
“走走走,回院子。连夜让人去准备礼品,不拘啥,捡贵重的挑。明儿去荣安伯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