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。
陆若苏冷着脸听着下面的人说楚平津打死了个姨娘,又把两个通房丫头叫进房里胡闹的事。
她嗤笑一声:“狗改不了吃屎,不用管他。”
挽秋上前给她捶腿:“夫人别生气,反正您现在有大少爷和二小姐孝顺,这样的日子才好过呢。”
陆若苏想起楚濯春,也笑了。
“若不是濯春现在婚事定下来,不好戴孝,不然……”
“夫人,谨言。”挽秋吓得赶紧低声劝道。
陆若苏笑笑,不再说话了。
就在这时,春诺突然神色匆匆地进来:“夫人,有两个丫头求见。”
陆若苏奇怪地看她一眼。
春诺上前几步,低声道:“是伯爷院子里新纳的通房姑娘……”
陆若苏挑了挑眉:“将人带进来。”
那两个丫头进门,直接跪下,一言不发。
“寻我何事?”
没人吭声。
陆若苏皱眉。
春诺冷声道:“你们若是什么也不说,就出去吧。我们夫人可没空跟你们玩这些。”
活泼的那个重重地磕了个头,低声道:“我们有话要单独与夫人说。”
春诺还要再说话,被陆若苏制止了。
“挽秋,你带人下去,把门看好。春诺,你留下。”
挽秋应是,快步带着其他伺候的人下去,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。
“说吧。”陆若苏淡淡开口。
活泼的那个压着嗓子哭着道:“求夫人救命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就开始“砰砰砰”地磕头。
陆若苏看了春诺一眼。
春若立即道:“别磕头了,先说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奴婢杀了伯爷。”
这话一出,满室皆惊。
春诺怒斥道:“大胆……”
陆若苏却抬起了手,看向那丫头:“把事情的经过,详细说一遍。”
活泼那个丫头就将她与双胎妹妹怎么被楚平津叫人掳进院子,怎么成了通房丫头,两人怎么被虐待,最后又怎么弄死楚平津的事儿都说了一遍。
沉默的那个丫头默默地卷起自己的袖子, 露出满是疤痕的两条手臂。
“奴婢以为,只有我们姐妹俩才受到这种对待。后面问过其他人,这才知道,原来自从伯爷腿废了之后,就有了这个习惯。几乎每个伺候的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留了伤……”
“奴婢实在受不了啦,这样的日子,奴婢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。奴婢和妹妹,本来过几日身契到期,就能出府的……”
说到这儿,姐妹俩都哭了起来。
春诺也沉默下来,看向陆若苏:“夫人……”
陆若苏还未说话,就听外面吵嚷起来。
片刻后,挽秋进来:“夫人,怀远堂那边来了人,说是出事了……伯爷……没了……”
她看了那一对姐妹一眼,低低地道:“青书来禀报的,已经叫了大夫过去看了。是被两个通房丫头杀死的,那两个通房丫头,人已经跑了。”
陆若苏深吸一口气,站起了身:“春诺,将她们带下去,等我回来再处理,别让人看见了。挽秋,走,我们去怀远堂。”
怀远堂。
整个院子鸦雀无声。
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子冲鼻的血腥味儿。
陆若苏看向青墨:“封了院子,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,今天的事儿,谁要是敢透漏出去半句,就直接乱棍打死。”
青墨点头应是。
老伯爷和老夫人匆匆赶过来。
几人对视一眼,没带下人,进了屋。
看见屋中情形,老夫人两眼一翻,差点晕死过去。
陆若苏赶紧将人扶去了另一间屋子。
“父亲,怎么办?”
老伯爷震怒:“那两个通房呢?务必将人抓住了,乱棍打死!”
楚平津再怎么没用,那也是他嫡亲的儿子。
老夫人也缓过来,哽咽着道:“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,这两个贱婢……呜呜……我儿啊……”
陆若苏叹了口气:“已经让人去找了。父亲母亲,人肯定没跑,一定能找到,跑不了的。
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这件事,而是……伯爷这件事儿,咱们不能张扬出去。不然这种丑事传出去了,以后家中的小辈还怎么婚嫁?
咱们府里,怕也是会成为满京城的笑话。还有濯春,今日陛下才下了赐婚的圣旨,这……这马上闹出了人命……以后让她怎么做人?”
老伯爷的怒气一滞。
他起身,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。
老夫人的哭声也停住。
她看得心烦,一拍桌子:“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?你以为你走走,就能把事情解决了吗?”
老伯爷呛声道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老夫人眼神一冷:“怎么办?!当然是把消息按下去,拖个两日,就说……就说平津病逝。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体面的死法。总比说和通房丫头胡闹,先被下药,后面直接被人捅死的强吧?”
老夫人抹掉了眼泪,眼神更加坚定。
“这个混账东西,死了也就死了。现在满府的人,总不能因为他,大家都不活了吧?”
“活着的时候,不顾妻儿,死还死得这么……哎,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……丢人现眼的玩意儿……”
老夫人一边骂,一边又泪水止不住。
陆若苏给她擦泪:“母亲,这件事,谁也不想的。您得注意自己的身体。”
老夫人深吸一口气,顿了顿:“就这么办,老大媳妇,这件事儿必须瞒死了。二丫头的事,不能耽搁了。”
老伯爷闭了闭眼,不甘地道: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除了能把那两个祸首抓住弄死,你现在还能怎么办?能把人复活吗?若是此事传出去,到时候太子还能娶咱们家二丫头吗?到时候,二丫头怎么办?也跟着她爹一起去死?
你好狠的心!二丫头从出生开始就没享过福,倒是因为她爹,吃了十多年的苦。好容易得了门好婚事,到最后,还要因为她爹丢了这门婚事吗?
怎么着,二丫头是欠了这混账东西八辈子的债没还完?没完没了了?”
老伯爷不出声了。
老夫人拍板:“就这么着,今天的事情瞒死。等过两日,就病逝吧。也算是给了个说法。院子里的人,全把嘴堵死了。但凡有风声传出去,就全部……打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