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三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，又咳出了一口血。
她指着楚濯春问：“所以，我能看见……那些东西，是你捣的鬼。”
楚濯春勾唇笑了笑，笑意不达眼底：
“你之前不是咒我不得好死吗？既然这样，我让你多看看这些，不也正常？”
陆三夫人哆嗦着，唇都在抖，指着楚濯春说不出话来。
这些日子。
斑是好了。
脸也恢复了原样。
可是她开始看清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那些东西倒也不害她。
就是到了晚上，整夜整夜地飘在她眼前。
有几个还是以前犯了错，她命人打死的丫鬟。
她们对她露出满是恶意的笑。
在知道她能看见后，更是黏在她身上不下来，不管她怎么拍打用什么办法，就是不下来。
她吓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。
而她看得到的这些东西，别人谁都看不见。
这些日子，她已经被院子里的人当成得了疯病，就连陆进文也是这么认为，要将她送去寺里清修。
开始她只以为自己是撞了鬼。
但是后面，她越想越不对头，觉得这怕是楚濯春捣的鬼。
听说陆若苏今儿带着女儿又回来了，她才赶紧来拦人。
现在看着楚濯春那样子，再看看她身边丫鬟的样子……陆三夫人突然一阵胆寒。
她想起那日楚濯春对她说的那句话来：
你既然这么喜欢看死人，那这辈子，就看个够吧。
她要这辈子都与这些东西打交道？一辈子看见这些东西？
陆三夫人不敢想。
她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其他得道高人能解此法。
以之前她脸上长斑的经验来说，就算有，也难寻。
陆三夫人怕了。
她猛地重新扑到了楚濯春跟前。
不过这回不敢太近。
她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下去：“濯春，濯春，对不起，之前都是三舅母的错，是三舅母不对，求你了，求求你了……你放过我吧……”
楚濯春错开一步，神色淡淡，没有说话。
陆三夫人见她不为所动，膝行向前：“濯春，是我的错，一切都是我的错。你想要什么，你跟我说，我去给你寻，我这就去寻，只求你饶过我这一回。我刚才是犯迷糊了……你不要与我一般见识……”
陆若苏看不过去，蹙眉道：“三嫂，你何必这样为难我们家濯春呢？不管什么事，都是有因有果。三嫂不如多找找自己的原因。”
陆大夫人也醒悟过来。
她紧张地看了楚濯春一眼，赶紧对下人们斥道：“你们都愣着干什么？三夫人犯了迷糊，你们也不清醒了吗？还不赶紧把人送回去？”
伺候的人这才七手八脚地将陆三夫人扶起。
陆三夫人还要嚷嚷，陆大夫人身边的婆子得了陆大夫人的示意，赶紧上前，伸手用帕子捂住了陆三夫人的嘴。
见人被带走，陆三夫人这才松了口气，转头满是歉意地对楚濯春道：
“濯春，实在不好意思，让你见笑了。三弟妹，怕是最近一段时间脑子有些迷糊……”陆大夫人勉强解释了一句。
楚濯春点点头，指了指前方：“大舅母，我们先进去吧，不然外祖母得等急了。”
“是是是，不能让母亲等急了。”陆大夫人长出一口气。
陆老夫人院子。
陆老夫人，陆老爷子，陆二夫人都在。
但是大爷陆进明和二爷陆进才没在。
楚濯春眉梢微挑。
众人上前行过礼。
陆老夫人盯着苏月衡急切地道：“苏姑娘，您可算是来了。我们这府上，不对劲啊……”
陆若苏一听这话，立马就急了：“娘，怎么不对劲了？之前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陆老夫人一听，眼就红了。
楚濯春缓缓开口：“发生了什么事？外祖母慢慢说。”
陆老夫人拭了拭泪，这才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。
原来自从正月初七开始，府里就有些奇怪了。开始有大批的下人生病，陆老爷子甚至以为是染了时疫，特意请了京中有名的大夫过来看诊。
大夫却什么也看不出来，只说怕是吃坏了肚子。
也没人传人的现象。
陆老爷子这才放心了些。
紧接着，就是陆进明和陆进才两兄弟的病情，之前用了楚濯春的药之后，明明已经好转，却突然急转而下。
叫了大夫过来，也是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本来是打算叫楚濯春过来看一看。
只是那几日正好传出楚平津过世的消息。
陆老爷子就拦着没让。
老三陆进文那边，也是生意开始受挫，甚至时不时出些小意外，前些日子出门甚至还摔断了腿。
连陆老爷子这边，也开始不停地遭人弹劾。
陆大夫人插了一句话：“我观察过，这些事儿，是从陆时序一家子正月来拜年过后出现的。”
楚濯春神色凝重地看向苏月衡。
苏月衡展颜一笑：“小春春，你猜得没错，应该是幕后黑手看出什么不对来，在提前出手。想给陆府最后一击，彻底的把陆府众人的气运抢走。”
陆府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陆若夫更是急了：“苏姑娘，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苏月衡笑笑：“不急，他们急了，咱们就不用急了。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成的。”
陆老爷子听见苏月衡这句话，脸上的神色也松了松。
他起身，对着苏月衡抱拳行了一礼：“苏姑娘，这报酬的事儿，您先提一提，咱们也好心里有个准备。”
苏月衡摸了摸下巴，展颜一笑：“小春春知道的，我收的报酬，向来是家底的八成。不过小春春已经给我付了别外的报酬，这次，我就只收六成吧。”
陆老爷子郑重点头：“好，多谢苏姑娘。”
“苏姑娘，那咱们现在……”
苏月衡起身：“我和小春春府里转一圈，其他人不要跟着。”
陆大夫人赶紧叫了身边的大丫鬟惜福：“你带濯春丫头和苏姑娘府里转一圈。”
惜福赶紧应了，上前笑吟吟地道：“两位小姐请。”
陆府很大。
三人脚子不慢，但是也转了一个半时辰才转得差不多。
楚濯春看向苏月衡：“师姐可看出什么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