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衡抬手就在楚濯春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当初师父上课，让你不好好听。这都看不出来。”
她随手往陆府上空一指：“一个府邸，住得久了，主人气运都汇聚在府邸上空。你瞅瞅，陆府这气运都薄成什么样了？还缠着一股子黑气。”
楚濯春看了一眼，老老实实地摇头：“看不见。”
苏月衡没好气地又在她头上敲了一下，这回没收着力气。
但楚濯春跟没感觉似的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苏月衡撇了撇嘴：“你真是把那老头儿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，难怪他疼你。”
楚濯春听苏月衡提起自己师父，唇角就勾出一抹淡笑来：“嗯，我是师父养大的， 像师父很正常。师姐，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简单。走，咱们先回陆老夫人的院子。”
陆老夫人院子。
陆府的人没一个走的。
这会儿见她们回来，都眼神灼灼地望了过来。
苏月衡看向陆老爷子，直言：“府里一共有三处借运媒介。得找最信得过的人挖出来。”
陆老爷子点头，挥手叫了几个侍卫进来：“这是我身边最信得过的人。苏姑娘看要挖哪里，吩咐他们就行。”
苏月衡点头，却扫了屋中众人一眼。
陆老爷子出入朝堂多年，自然是立即明白她的意思。
他起身，道：“请濯春与苏小姐随我来。”
苏月衡点头。
三人去了陆老夫人院子里的小书房。
陆老爷子重新把那两个侍卫叫了进来：“苏小姐，您有什么请直说。”
苏月衡这回没再迟疑。
“正堂挂了一枚青铜镜；祠堂里应该有一封血书契，大概在东南方位；另外，府中东南、东北、西南、西北四个角的角落，各埋了一个石人。让人去找，把东西都挖出来。”
陆老爷子看向那两个侍卫：“可听清楚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别惊动任何其他人。”
待人领命而去。
苏月衡直言：“府中出了内鬼。”
陆老爷子一惊：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他下意识的否定。
苏月衡笑笑：“而且还是血脉至亲。”
看着苏月衡笃定的神色，陆老爷子又陷入了沉默。
他起身，在屋中来回踱步，在心里将府中各个陆家人都过了一遍。
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是谁会这么狠心，直接将陆家整个端了。而且是用这么长的时间……
最后，他干脆站在苏月衡跟前，双手作揖，深深地鞠了一躬：“还请苏姑娘赐教。”
苏月衡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陆老爷子眼里浮现了几丝愕然。
苏月衡就笑了：“您不会还真以为我啥都知道吧？这种事儿，哪里能知道？不过这种事儿，要能成，除了埋在府里的各种东西，还得有几位被借运的主子的八字、头发、指甲之类的，这些是普通人能拿到的？”
若说能，也不是不可能。
这得收买陆府所有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或是小厮。
而且还能不传出一丁点风声。
这点太难了。
陆老爷子的脸色又沉了几分。
他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些。
他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那老夫就想法子慢慢找……”
苏月衡摇头：“老爷子不用忧心，也不用去找。我有一计，若是成了，那内鬼自己就会冒出来。”
“苏姑娘请说。”
苏月衡低低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陆老爷子听完， 神色稍霁：“一切都听苏姑娘的吩咐。”
苏月衡点点头：“这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。我这几日就与小春春住在你们府上了。”
陆老爷子自然是满口答应：“荣兴之至。回头我就让老大媳妇给你们安排好住处。”
这般等了半个时辰。
中途几人去用了午膳。
那两个侍卫回来了。
手上拿的，正是之前苏月衡所说之物。
苏月衡看了一眼，立马报出了一堆材料的名称：“去把这些材料都找过来。”
陆老爷子没有迟疑，立即吩咐人去弄这些材料。
都是寻常的材料，朱砂黄纸这些都是早就备好的，不过一个时辰，所有的材料都被递到了苏月衡的跟前。
苏月衡动手，将之前挖出来的那些东西，全部复刻了一份，肉眼所见，并不能分辨真伪。
末了，她又让人将炭盆挪到跟前，动了些手脚，将找出来的那些东西全部燃了。没办法燃的，就直接碾成了粉末。
陆老爷子在一旁看着，眼露震惊之色。
若说他前几十年，并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。
此刻，眼见着苏月衡，就在那石人上贴了张符，便不费吹灰之力，直接将那石人碾成了粉末，这……这简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冲击力还是蛮大的。
苏月衡做完这一切，看了看天色，拍了拍手：“老爷子，走，咱们一起将这几个地方走一遍。”
说完，她又迟疑了一下：“您身体受得了吗？”
今儿都折腾了大半日了，眼见着天都快黑，她怕老爷子的身体受不了这个折腾。
陆老爷子挥了挥手，爽朗一笑：“放心，我这身子骨，硬朗着呢。完全没问题。”
苏月衡就放心了。
楚濯春提着灯笼，苏月衡抱着那些东西，没带任何丫鬟仆从，三人缓缓沿着陆府绕。
先去正堂将新的青铜镜挂了上去。
又去祠堂将那血书契放了回去。
一切都很顺利。
直到到东南角埋石人时，陆老爷子刚动手，楚濯春就轻斥出声：“谁？”
她将灯笼往苏月衡手里一塞，提起裙摆就追了出去。
陆老爷子惊得站直了身子，看向苏月衡。
苏月衡没动：“您继续埋石人，小春春不会有事的。”
虽然是三脚猫的功夫，但是这陆府全都是没武功的人。而且刚才那人，听脚步声就不是会武的。
没一会儿，楚濯春就慢条斯理地回来了。
“没追上？”
楚濯春点头：“他虽然没功夫，但是对府里的路形极熟悉。我追了一段就追丢了。想着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人，又怕是调虎离山之计，就回来了。”
苏月衡点头，不以为意：“无需费心，自己会跳出来。”
陆老爷子已经埋好了石人。
他看向楚濯春的方向：“濯春丫头，你把刚才那人的身形形容一下？”
“穿黑衣，身形比外祖父略高些，偏瘦。光线暗，看不出其他。”
陆老爷子看着暗黑的天空，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