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序听着暗卫将那些对话一五一十的叙述，最终还是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他付出一辈子，不要自己的儿子，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“主子……”
陆时序摆了摆手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几本册子来。
上面全是那两个白眼狼这些年犯的事儿。
他当初收集这些，就是为了给他们擦屁股。
很多事儿都是被他处理过的。
但也有一些事儿，一是因为他当初觉得是小事不值一提，所以没处理。
二也有他想让那两个白眼狼自己去处理，故意留下的……
怎么也没想到，现在倒是成了现成的把柄。
陆时序眼神一冷，将东西交给暗卫：“送去那几个嘴皮子最利索的御史家里。”
“是。”
陆邵、宁涉！
他倒要看看，这些东西出去，他们还如何能全身而退。
而他现在，得先去见苏小姐。
*
陆府。
苏月衡听说陆时序要见她，挑了挑眉：“让人把他带进来。”
陆大夫人皱眉：“苏姑娘，这陆时序……”
明明不是什么好人！怎么还让他进陆府？
苏月衡看向陆大夫人：“让你们家老爷子来一趟。”
陆大夫人不敢怠慢：“好，我这便让人去请。”
“把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，其他的不用您操心了。“
陆大夫人笑着点头：“成，那我就去忙我自己的事儿了。”
一盏茶功夫后。
陆老爷子进来了。
苏月衡笑眯眯地道：“老爷子，坐。”
陆老爷子看向她：“陆时序要来？”
“嗯，来找我的。”
说话间，陆时序就进了屋。
他看见陆老爷子时，一愣，随即涨红了脸。
这些日子，当得知自己忙碌半生，陷害同宗，最后不过是鸡飞蛋打的下场时，深深地反省过。
陆老爷子当初对他的帮衬是真。
是他不该动了那歪心思。
苏月衡笑眯眯地开口：“陆大人若是觉得心中有愧，不如真诚地向老爷子道个歉。”
陆时序眼眶一红，直接就跪在了陆老爷子跟前：
“族叔，对不住了，是我对不住你们……”
若不是他，陆家几个孩子不会这般。
陆老爷子叹了口气，别开头：“这件事，我不会原谅你。毕竟，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”
陆时序恭敬地磕了三个头：“我知道，我也不祈求你的原谅。我现在悔悟了，只希望事情都恢复到正轨。”
说完，他又看向苏月衡：“苏姑娘，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，不该听信有心人之言，行借运之事。如今，我能做什么弥补？”
苏月衡轻笑一声：“说吧，你做的那些事儿，肯定不可能你一个人做的。把陆府的内鬼指出来。”
陆时序犹豫了一下，苦笑着道：“是陆进时。他觉得自己是向来不受重视的庶子，心生不甘，所以……”
陆老爷子冷哼一声：“就知道是他。来人，去把陆进时那个蠢货带过来……”
当面对质。
立即有人下去去请。
苏月衡这才看向陆时序：“真心悔过？”
“是。”
“让你做任何事都行？”
“是。只是，我还想求苏姑娘一回，我那孙儿……毕竟无辜，我想把我这些年的那点儿东西，都留给他。”
苏月衡点点头：“可。”
没一会儿。
陆进时被带了上来。
他看见陆时序的那一刻，脸色就变了。
陆时序冲他笑了笑：“贤侄，对不住了。我把那些事儿全都全盘托出了。
当然了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 不然不会与我同流合污。”
陆进时敛了敛神色，恭敬地和陆老爷子行了一礼：“见过父亲。”
“你还认我这个父亲？你还把自己当陆家人？”
“孽障！还不跪下？”
陆进时乖乖跪下，但神色平静。
陆老爷子气得脸色发白，抖着手指着他问：“你说说，我这些年，哪里对不住你？让你伙同外人害自己府里？”
陆进时这才抬头看他。
他冷笑一声：“您对得住我？我姨娘是怎么死的？您心里没数？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孽障，果然是信了那些流言。你……气死老夫了……你倒是给我说说，你姨娘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什么叫我信流言？我姨娘就是被你和老夫人一起弄死的。不然她明明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之间就没了？”
“而且我……咳 ……我这身子，说什么娘胎里带来的美丽……咳……还不是老夫人做了手脚，我娘胎里才能带了病出来！”
陆进时说完这句话，就咳个不停。
陆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：“你啊你……我一直说以前那些事儿，你不愿意提，我就不说。本来以为你没那么蠢，没想到……”
“罢了，我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“你姨娘就是自己身子亏空，然后没了的。你瞧着她身子是不错，其实在生你那一年，已经亏了底了。”
“你以为是老夫人动的手脚。你也不想想，她真要动手脚，那时候就不会把她嫁妆里的老参拿出来给你姨娘续命。”
“那样，一尸两命，岂不是正如了她的意？”
这事儿陆进时还真的没有听人说过。
他微愕。
陆老爷子接着道：“怪我，当初醉酒……才会让你姨娘有了你……这件事，你恨我也行。但是你不该恨你母亲。
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你姨娘动过手，是你姨娘胆子小，整日里担惊受怕，自己把自己折腾得瘦成了皮包骨。
生产时，又大出血。后来你母亲拿了药，才把你们母子救了回来。
再后来，你姨娘许久才把身体养好。那之后，她就与你母亲亲近起来。”
陆进时听完这话，怔忡地站在原地，一脸不愿意相信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明明……”
“你是听彭婆子说的吧？”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陆进时蓦地抬头看过去。
陆老爷子苦笑：“彭婆子原本是你姨娘身边的嬷嬷，只是后来，她偷你姨娘的贵重首饰，被你姨娘发现后跑到你母亲那里哭诉。
你母亲恼她奴大欺主，直接打了她十板子，将人赶出府去。
你母亲说，她身边有人见过她去寻你……她当时没以为然……哪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