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老爷子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真是个蠢的，这些事情很好查。你竟然想都没想过要去查一下，就直接相信了一个仆妇的话。
陆进时，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。
这么多年，因为你的这些小心思，害得你兄长们……
而且你有没有想过，你的身子越来越不少，跟这件事也有关系？”
陆进时失神地跌坐在地上。
他喃喃地道：“我一心只想着让你们难受，就算因此对我自己造成什么伤害，我也觉得……难不成……我错了吗？”
陆老爷子叹了口气，摆摆手：“罢了，这些年，我，我们陆府，也没什么对不住你的。
你以后就不再是我陆府的人，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吧。我是不再管你了。”
他对这个儿子，已经失望透顶。
能不动他，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。
陆进时失魂落魄地看向陆老爷子，好半晌后，他踉跄着起身。
楚濯春这时候开了口：“等等……”
陆进时看向她。
“你之前给我的那玉佩，泡了东西。这法子，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陆进时苦笑一声：“陆时序府里那位告诉我的。我那玉佩，本也不是为你准备。
只是我那日，见你们似乎有所动作，怕你坏了我的事儿……所以才会随手给你……”
楚濯春了然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陆进时却看向楚濯春，见她脸色无异，突然恍然大悟道：
“所以，你并未戴那玉佩。”
苏月衡嘻嘻一笑：“不仅没戴，而且还用了点法子……怎么样，反噬的滋味好不好受？”
陆进时捂着胸口半晌才说话。
他苦笑道：“难怪这几日，我总觉得身子不太对。原来是反噬。”
苏月衡特别好心地点了点头。
陆进时颓然地长叹一口气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然而，才走到院子里，人就倒了下去。
陆老爷子大吃一惊，连忙唤人去看。
下人们察看过后，惊呼道：“四爷似乎……不行了……”
“还不赶紧去叫大夫？”
楚濯春看了身后的槐序一眼。
槐序上前给陆进时把了脉。
陆老爷子问道：“如何？”
槐序垂眸：“气息尽绝，没救了。”
苏月衡叹道：“反噬的力量太大了，他身子本就弱，撑不住也实属正常。”
陆老爷子长叹一声，用手偷偷地拭了拭眼角：“罢了罢了，都是他自找的。”
“去告诉老夫人一声。”
“是。”
陆老爷子不再说话，只怔怔地看着虚空发呆。
苏月衡看向陆时序：“你做好准备了吗？”
陆时序刚刚把陆进时的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他苦笑着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走，跟我来。”
他们到了隔壁空院。
苏月衡要的桃木剑、朱砂、黄纸等物全数已备好。
甚至案台也已搭好。
苏月衡看了楚濯春一眼：“小春春，你出去。一会儿再进来。”
楚濯春点头，什么也没问，当即就带着人出去了。
院子里，时而传来苏月衡的低吟声。
时而是陆时序痛苦的闷哼声。
楚濯春充耳未闻。
半刻钟。
一刻钟。
半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楚濯春身后的门这才猛然打开。
她快跑着进了屋。
就见苏月衡苍白着脸，坐在地上。
而另一边，陆时序已经晕死过去。
“师姐 ？”
苏月衡摆了摆手：“无事，只是有些累。不然让你连跳两个时辰看看？”
她嘟囔：“就这种事儿最不好干，收的那点子辛苦费都不够我补身体的。”
楚濯春赶紧道：“一会儿就让人给师姐炖鸡汤补身体。”
“小春春，算你还有良心。来，扶师姐一把。”
楚濯春上前，将苏月衡扶了起来。
苏月衡长出一口气：“这事儿总归是完了。挺好。”
楚濯春扫了陆时序一眼：“他呢？”
“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不过，就这反噬，也够他喝一壶的了。下半辈子，床上躺着吧。”
说到这儿，苏月衡嘻嘻一笑：“你看，世人多愚昧。他们以为，反噬就是死。其实啊，死是最简单的事儿。
半死不活，才是最折磨人的事儿。这种折磨，得长长久久，才对得住他们自己做的事。”
楚濯春见此，也就不管了，只挥手让人进来：“将这位陆大人，送回他府上去。”
“是。”
陆老爷子见他们出来，上前几步，问：“如何？”
苏月衡挥开了楚濯春扶着她的手：“这借运之事，已经解了。你们陆家，以后要多行善事广结善缘。
气运，会一点点回来的。不过已经损去的，怕是没那么容易还回来。慢慢来吧。”
能得到这样的结果，陆老爷子已经很欣慰。
这总比眼睁睁地看着家族没落来得强。
“那我那几个儿子的疾病……”
苏月衡摆了摆手：“您去看看吧，应该已经好了。没好的，再让槐序那丫头拿几副样，扎几针，也能活蹦乱跳了。”
“小春春，扶我回院子，我要睡觉。”
“好。”
*
陆时序府上。
陆时序被抬回来时，宁淑云等人大吃一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不知道，从陆尚书府抬回来的。”
宁淑云气道：“蠢货！就差一日了，他跑到陆府去做什么？”
“抬进他自己院子去。”
说完，她就往玄院跑。
玄院。
宁淑云进去时，就见那老人直直地扑在地上，身边是一滩血。
“啊……你怎么了？怎么回事？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她冲过去，将人抱了进来。
那人勉强睁开了眼睛：“淑云……失败了……我……遭了反噬……没办法了……”
话说完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。
眼睛也闭上了。
宁淑云大骇，拼命地摇头他。
可不论她再怎么闹，也没办法摇醒他。
“怎么办？”
宁淑云踉跄着起身，就往外跑。
“快，快……快去把大少爷和二少爷叫回来……”
然而，她脚下一滑，一跟头就摔了下去。
“啊……”
惨叫声起。
等身边跟着的人去扶时，人已经不能动弹了。
宁淑云身边跟着的嬷嬷赶紧叫人把老夫人抬回院子。
“快去唤大夫，再把大爷和二爷叫过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