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很快过来。
给宁淑云把了脉,摇着头道:
“老夫人这是气急攻心,中了风,老夫开点药。若是今天晚上能醒,就先吃着药。
如果醒不了,怕是之后醒过来,也没办法动了。”
下人们一听这话,顿时六神无主。
府里两个主子一下子两个不能动了。
有机灵的赶紧去叫大夫人文氏。
大夫人文氏向来不得婆母的喜欢,对婆母也没什么感觉。
听了下人的禀报,淡淡地道:“那就等老夫人自己醒过来吧。”
“去叫大爷和二爷了吗?”
“早前就去叫了。”
正说着,有下人六神无主地飞奔过来。
“大夫人,不好了,不好了……”
文氏皱眉: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
“大爷……大爷回来的路上,惊了马,人直接从马车里飞了出去,这会儿……人事不醒,已经往回抬了……”
文氏猛地就站了起来,整张脸脸色惨白:“怎么这样?”
“快,快去请最好的大夫过来。”
说罢,她人直接起身,往外面去。
刚走到半路,就看见二夫人邱氏哭哭啼啼的来了。
“大嫂,大嫂……”
往日里,邱氏见了文氏向来是针尖对麦芒。
没个消停的。
这么多年了,这还是文氏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。
文氏也不知道为什么,心头一跳。
“二弟妹这是怎么了?”
“大嫂,二爷他……呜呜……二爷他……”
文氏脸色煞白,稳了稳心神才道:“你别慌,你慢慢说。二爷怎么了?”
“二爷他们去林间操练,那一片本来是没有任何的猛兽的,哪里知道……呜呜……今儿遇上了大虫。
二爷一人面对,直接被大虫啃了半边身子。要不是有人察觉不对,往那边去,惊走了大虫,二爷怕是尸骨无存。
如今……如今也只剩下一口气了……呜呜……”
文氏深吸一口气:“大爷也从马车上摔了下来,生死未卜。公爹一个时辰前被抬回来,整个人就剩下最后一口气。婆母半个时辰前一脚摔下去,中了风,人如今还没醒。”
邱氏猛地抬头看了过来,整个人都惊住了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回事?”
怎么所有的事,一日之内就……
她猛地想起,之前听说过的话……难不成……是真的?
文氏和邱氏一起到府门口。
正好见大爷和二爷被抬了回来。
一个血肉模糊,一个人事不醒。
文氏冷静的吩咐:“去,把大爷和二爷抬回院子里。赶紧叫大夫过去看看……”
说完,她就要跟着去陆邵的院子。
邱氏却是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文氏的衣摆:
“大嫂,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。”
文氏皱了皱眉。
她想说,有什么话不能晚些再说?
但是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邱氏虽然有些胡搅蛮缠,但在大事上从来不含糊。
文氏退后两步,示意身边的人先去照顾大爷和二爷。
“有什么事,你赶紧说吧。”
邱氏低声道:“大嫂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是在同一天,府里的人都出事了……”
文氏斥道:“胡说什么!我们不都好好的?几个孩子不都好好的?”
正说着,立即有人来禀报:“大少爷摔了腿,如今正被抬回来。
二少爷砸了脑子,已经晕过去了。
三小姐落了水……”
文氏眼前一黑,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。
邱氏也踉跄几步,尖声道:“肯定是,肯定是这样……”
“大嫂,咱们走吧,走吧……带着孩子走……陆府不能待了……”
她越说越急,越说越急,最后脸上甚至带出了恐慌之色。
文氏心里一惊。
这邱氏再不着调,那也向来是个疼孩子 的。
现在听说孩子受伤了也不关心,却急着说要走。
那肯定是有她不知道的内情。
文氏一把死死地攥住了邱氏的手:
“二弟妹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邱氏哭道:“好几年前,我听二爷醉酒后说过……他说,咱们如今的好日子都是抢来的,说都是借运借来的。
他还说,要是这借运的事儿败露,到最后,咱们这一大家子都得死……呜呜……”
“我当时吓傻了,赶紧问他,可他就睡了过去。第二天我再问他,他就发了脾气,说不过是醉话。
我一直将这事儿放在心里,不敢乱说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这突然之间,半日不到,整个府里的就伤的伤残的残……大嫂,我们走吧,带着孩子们走,再不走,我怕我们和孩子们的命……都得留在这里……”
文氏心里一沉。
她知道邱氏没有说谎。
她的眼里全是恐惧之色。
而且她之所以会把这事儿和她说出来,也不过是不想自己一个人跑了落人话柄。
但这一刻,文氏还是很感激她的。
“行,我知道了,等几个孩子回来,咱们再与他们合计合计。”
毕竟,这和离归家,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事儿。
更何况还是带着孩子们回去。
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,正是说亲的时候……
文氏恨得不行。
早知道,应该先把孩子们的亲事定下来。
她没办法,只能咬着牙快步往大爷的院子去。
不管怎么样,看人能不能醒过来。
逼问他说出真话,再就是等孩子们回来后和他们商量了再做决定。
陆时序是最早醒过来的。
下人们早就六神无主了,见老爷子醒过来,立即就将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。
陆时序听了这话,当场就“哈哈”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报应……报应……”
他又想起陆望江来,唤出了那暗卫,将他藏在床底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,把陆望江再叫过来。
陆望江过来的时候,看见陆时序这样,眼皮也没抬一下。
陆时序倒也没什么失望的。
毕竟这个孙子没在他跟前长大,而且他的杀父杀母仇人还是他的夫人。
他示意暗卫将床头的匣子递给陆望江。
陆望江接过打开。
是一沓钱庄的存票以及各种庄子铺面的地契。
“这是府里所有的东西了,都给你。如今,我已经这样了,肯定是管不了事儿了。
这府上的人和事,也不用你管。我求过陆尚书,求他饶过你。
你是个好孩子,又是个聪慧的。有了东西,你肯定会有个好前程。
现在,立即带着你的祖母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