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老头后退几步,警觉地看向来人:“你们是谁?这么大半夜的,我哪里也不去。”
余烬淡淡地道:“我们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,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。怕是要住上几日,你进去收拾些东西。”
何老头没动。
枹木淡淡地道:“看来,我们给你和家人说清楚的机会,你是不想要了?”
何老头浑身一哆嗦,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枹木又道:“你家人,近日,让他们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,哪里也别想去。不然的话……”
他话没有说完。
何老头浑身都在颤了。
他知道这没说完的话,代表着什么。
一时间只觉得满心悲愤。
他就是个小老百姓,怎么这些贵人,就是不放过他?
他哪个都得罪不起。
本来还以为太子殿下来了,他们这些老百姓就有救了。
哪里知道……
竟然是这么霸道的性子……
何老头苦笑一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身形,这才稳步往屋里去。
何老婆子赶紧迎上来,问:“是谁,怎么回事?”
她没听见关门的声音。
何老头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:“有贵人让我走一趟,你不用去小妹那里了,这几日,安生待在家里吧,哪里也不要去。
若是有人问起,就说我病了。”
太子深夜让人来带他去,肯定就是不想让人知道。
那他也只有守口如瓶,这才能给自己寻一条活路。
何老婆子还没从之前得到的消息的冲击里回过神来,这会儿听见何老头又不要他们离开了,何老头还要离开家里,一时间慌了神。
“那……那……”
“行了,什么都别问,也别说。听我的就行。孩子们问起,也一样说。另外,给我收拾几套换洗的衣裳。我住几日就回来。”
虽然,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回来。
何老婆子看见何老头脸上的表情,就知道这事儿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。
“快点,还愣着做什么,贵人还等着呢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何老婆子颤着手给何老头赶紧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,又寻了块布,打结成包袱,递过去。
何老头接过:“你不要出来,等我们都走了, 你再出来把门栓好。记住了,不许偷看。”
何老婆子张了张嘴,未语泪先流。
何老头却已经不再看她,大步出了门。
到了院中。
他对着余烬和枹木道:“走吧。”
三人脚步极轻地出了门。
余烬还转身带上了院门。
两人带着何老头挑着暗巷走,直接去了驿站。
将何老头带到房间:“这几日,你就住这儿了。睡吧,具体的事,明日再说。”
见两人没为难他,还有住处,且这房间还不错,何老头的心倒是往下落了点儿。
只是骤然换了个地方,再加上心里有事,何老头一时间根本就睡不着。
大约一个时辰后。
只听门被 轻轻地敲响。
何老头猛地坐了起来,去开门。
看见吴老头的时候,何老头惊住了。
余烬道:“这两日,得委屈两位住同一间屋子了。”
说完,他让吴老头进了屋,给他们带上门,走了。
何老头与吴老头,关系是极好的。
这会儿有了伴,他心里也有了底。
“没想到,他们把你也请过来了。”
吴老头嘿嘿一笑:“能为太子殿下办事,是咱们的幸运。”
何老头苦着脸道:“你倒是一如既往的乐观。”
“那不然咋整?咱们这种小老百姓,谁权力大,就听谁的。反正谁也反抗不了。让他们那些贵人们争去。最后谁争赢了,咱们就听谁的。”
何老头苦笑:“话是这么说,可观这位的作风,也不像是心疼百……”
吴老头轻斥道:“住嘴,你说什么呢?你以为,他们那些老爷就靠得住?”
吴老头想着自己猜到的消息,打了个冷颤:“那些人,咱们这些年还不清楚?那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的魔鬼。”
“难道你没猜测到?”
何老头点了点头:“有点儿猜测。可……太子殿下把咱们请到这里来……”
“你想想,自太子殿下到咱们这儿来后,是不是情况都好多了?”
“这倒是。而且民间关于这位太子殿下的传说,基本都是好的。”
“所以啊,若是他真的有恶意,会这么客气的请咱们?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
“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,睡觉睡觉。”
次日。
何老头和吴老头一大早就见到了沈清晏。
沈清晏神色温和地道:“昨夜惊扰到两位老伯了, 实在是抱歉。孤也是没有办法。”
何老头和吴老头哪里被贵人们这么对待过,一时间惶恐得不行,直接就跪了下去行大礼。
沈清晏亲手交两人扶了起来:“两位老伯,不必如此。这几日,怕是还得委屈两位在这驿站住几日了。
不过老伯放心,等孤这边事了,自会让人将你们平安送回家。
也不必担忧你们的家人,孤会让人照应着他们。”
何老头和吴老头连声道谢。
沈清晏没再多说什么,只让人安心住下,就带着人离开了。
何老头看着沈清晏的背影,抹着泪道:“老吴,我这辈子,能被太子殿下这般礼待,也算是值了。
若是还有以往,这能让我吹一辈子了。”
吴老头哈哈大笑:“我不也一样?以往,我只当那些贵人们天生就该高高在上的,就该瞧不起我们的。”
“可如今见了太子殿下才知,原来真正的贵人,是这般的和善模样。老何啊,现在太子殿下不管叫我做什么,我都心甘情愿啊。“
*
楚濯春听萧齐说有了太子殿下的消息,心里一松,连忙问道:
“情况如何?”
“具体不知,只不过知道人如今安全了。另外,让我找人看着卢家与孙家的人。我已经安排下去了。”
楚濯春轻吁一口气:“人安全就行。”
想了想,如今她也无事,既然太子殿下已安全,她身为他的未婚妻,还是该去见一见的。
“殿下如今身在何处?能否见我?”
萧齐还没敢和沈清晏说楚濯春在此的消息。
他怕那人知道了此事,要发疯。
毕竟,如今这江南,这几个小镇之间,暗流涌动,时刻都有危险。
若是沈清晏知晓楚濯春身在险地,怕是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倒是会打乱他的计划。
萧齐正不知如何回应,就见卢谦和柳掌柜的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