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令夫人一听这个话,就觉得楚濯春这是怕了。
她偏偏要杀一杀她的威风。
不然的话,就这个女人这副高姿态,她觉得她今儿所求之事也不一定能平顺。
她这些年,跑了不少的寺庙,庵观,道观……遇到过不少欺软怕硬的。
开始的时候,她各种礼遇,苦苦哀求,到最后却发现,还不如来硬的来得实在。
如今……
县令夫人无声冷笑,也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。
她一步也不退,对着两个捕快就道:“你们俩,她冒犯的本夫人,将人给本夫人抓起来。”
那两个捕快对视一眼,上前一步,对着白藏道:“姑娘,我们是粗人,不如,你自己把自己绑了?”
倒还怪礼貌的。
礼多人不怪。
白藏秉持着别人对我礼貌,我也得礼貌的原则。
她冲那两个捕快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笑来:“那个,两位大哥,咱们能不动手,还是不动手呗。不然,我怕我下手没个轻重的,等下伤着你们就不好了。”
那两个捕快面面相觑,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。
他们经常在外跑的,也算是见识过不少。
这种看起来无害的小姑娘,要么就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,要么就是极厉害的。
这两位,身边又没个其他人,还敢在外行走,不用想,那绝对是个厉害的。
现在小姑娘这么提醒他们,他们倒真是不愿意动手了。
可是县令夫人不乐意啊。
她眼瞧着两个捕快不吭声也没有动作,气得怒喝一声:“你们干嘛?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这是想造反吗?”
两个捕快:……
白藏嗤笑一声:“造反?这两个字你也敢说?”
县令夫人自知说错了话,囫囵着想把事情糊弄过去,赶紧喝斥两个捕快:“赶紧把这死丫头给本夫人抓起来!再不行动,我回头就和你们大人说……”
“夫人,这位姑娘,咱们说不定打不过……”
县令夫人听着这话,要被气死:“你们两个窝囊废,两个大男人,还没打呢,就被个小姑娘给吓倒了。”
“好好好,本夫人使唤不动你们是吧?回头我就和你们大人说,你们这差事也别干了。”
两个捕快苦笑一声,朝着白藏围过去:“姑娘,得罪了。”
只希望这位姑娘看在他们也是被迫的份上,下手的时候轻点儿吧。
白藏瞧这两人这么上道,又是被迫的,倒还真的是下手的时候轻了点儿。
但也还是两脚就把人踹飞出去了。
随着两声惨叫,两个捕快根本就爬不起来。
县令夫人看着这一幕,只以为这两个捕快是装的,气得要死: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好好好,你们非得帮着这个贱人是不是,还敢装受伤……”
白藏在一旁指着那两个捕快凉凉地道:“夫人,他们都吐血了。”
“你要是再嘴巴不干不净,我不介意敲掉你几颗牙。”
县令夫人看着倒地不起,口吐鲜血,脸色惨白的两个捕快, 这才惊觉,他们俩,很可能不是装的。
而是真的受了重伤!
她有些惊恐地看向白藏,忍不住用手将嘴紧紧地捂住。
“你……我……”
她一时间慌了神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楚濯春叹了口气,指了指面前的椅子:“夫人坐,还是赶紧让他们去看大夫吧。
都说了,要你不要冲动行事。”
县令夫人这一刻后悔得要死。
早知道,早知道这女人这么厉害,她就不动手了……
不过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。
这两个捕快肯定不能让他们死在这儿,不然以后谁还跟着她和她夫君?
县令夫人赶紧喊了两个嬷嬷过来,想让人扶那两个捕快去医馆。
但根本就扶不动。
楚濯春看了后堂一眼。
一直观察着情况的郑掌柜的赶紧小跑着过来:“夫人,要不,我让人把他们抬到后堂去,再叫大夫过来看看?”
县令夫人脸色很不好看,但还是点了点头,并且随手扔了块银锭子过去:“去办吧。”
这一副将郑掌柜的当做了自家手下人的模样,看得郑掌柜的牙酸。
不过看在楚濯春的面子上,郑掌柜的并没多做计较,反而是接过,立即让店里的伙计来帮忙。
所有人清空。
县令夫人这才重新坐了下来。
不过,这回,她的姿态明显放得低了许多。
楚濯春神色平静地看向县令夫人:“夫人是想来问,你们家几个孩子,为何这么多年,一个孙辈都没有?”
县令夫人只当是郑掌柜的与楚濯春说起过,脸色更难看了几分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要不是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,她甚至想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这个什么赐福娘子,怕也是虚有名头之辈。
她这想法还没散,就听楚濯春又道:
“其实原因夫人心知肚明,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。”
县令夫人脸色大变,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朝着楚濯春吼道:
“你胡说什么!”
楚濯春平静地回看她:“夫人,你确定要让我把什么都说出来吗?”
县令夫人扫了周围一眼,发现只有白藏,她的人也一直在门外的马车上等着。
她心底暗松了口气,强撑着气势嘴硬道:“好好好,我倒是要看看,你能说出什么来!”
“罢了,既然如此,那我便直言了。”
“夫人难道忘了自己的孤煞命格吗?你的四个儿子是怎么来的,你自己也不记得了吗?”
县令夫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,好看至极。
她死撑着气势道:“你别胡说!你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楚濯春叹了口气:“夫人生来便是孤煞命格,当年为了嫁给陈县令,大费周折,请了人改命。隐瞒着八字嫁进了陈家,之后,却是五年无所出。
陈家人急了,动了休妻的念头。夫人为了孩子,散去大半嫁妆,最后求人动了手脚,改了你这无子的命格。
只是这命格虽改,可这几个儿子本就是你强求得来的。如今后人无子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县令夫人大骇。
这些事,她从来就没对人说过。
当年知晓此事的亲信,这些年,基本都被她以各种手段处理完了。
怎么……怎么这个女人却是知道?
不过几息间,县令夫人额角就浮现了层层密密的细汗,后背更是被冷汗浸湿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下一瞬,县令夫人却是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