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掌柜的和郑夫人一听见这声音,双双打了个哆嗦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县令夫人的声音?”
“好像……是……”
郑夫人急了:“走,咱们赶紧过去看看。”
郑掌柜的却一把将她拉住了:“你出什么头啊……你没听明白赐福娘子刚才说的话的意思吗?让咱们跟着,只要没生命危险,都不用管。”
“可是……她叫得那么凄惨……”
郑掌柜的翻了个白眼:“没听见吗?叫的是……鬼……有鬼吗?会死吗?”
“这……应该不会吧?”
郑夫人迟疑地道。
但是身体却往郑掌柜的身边缩了缩。
郑掌柜的摸了摸前胸放平安符的位置,定了定神:“再看看。”
前面。
马车里。
县令夫人看着钻进马车的模糊身影,身体缩成了一团:
“你……你是谁?你要做什么?”
那个身影幽幽地叹了口气:“夫人,您不记得老奴了?老奴是牛嬷嬷啊……”
牛嬷嬷?
县令夫人尖叫一声,抱紧了身边的丫鬟,对着空气就喊道:“你不要过来,你不要过来……我……我又没害你,你是被你儿子气死的……”
当年,牛嬷嬷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嬷嬷。
她孤煞命格的事儿,改命的事儿,她都是知道的。
她实在是不放心有这么个什么都知道的大活人跟在她身边。
说不定什么时候,这老东西就把她的秘密说给她夫君听了呢?
到时候她怎么办?
后来,她就想了个法子,让人诱她儿子去赌。
最后,她儿子成了个烂赌鬼,牛嬷嬷将家里值钱的都变卖了,也抵不过她儿子赌的速度。
牛嬷嬷是在一个冬天,在她儿子烂赌回家后,问她要钱,她没钱,最后要拉着她儿媳妇和孙女去卖,一口气没上来,气死过去的。
可是那道身影,还是直直地就朝着她尖叫着扑了过来。
“啊……鬼啊……走开,走开……”
县令夫人连连挥手拍打。
只是根本就没用。
而她的丫鬟看着癫狂一样的自家夫人,害怕地道:“夫人,什么都没有啊,真的什么都没有……您是不是眼花了?”
车夫听见这些动静,一挥鞭子,将马车赶得更快了。
得早点儿回去。
不管是夫人真的看到了什么,还是夫人癫了,那都是不得了的大事。
等回到了府上,那就跟他们这些人没什么关系了。
大概是喊累了,县令夫人眼前终于清净了许多。
她安静下来,还是浑身发抖。
回到府里。
县令夫人想起楚濯春的吩咐,立即就让人去挖院子的四角。
竟然真的挖出来了四具孩童的尸骸。
县令夫人浑身都在抖。
肯定是因为这些东西,所以才害得他们府上……
这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!
“查,现在就去查!”
陈家大儿子正好遇见这一幕,他看着那四具尸骸:“娘,这些东西摆在府里也实在是太不吉利了,还是赶紧让人弄走吧。”
县令夫人还想着请得道高僧过来做法呢,哪里肯。
陈家大儿子却发了火:“娘,这东西,这么骇人,放在府里做什么?这万一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来……”
这话一出口,县令夫人浑身一哆嗦。
她想起了那团自称是牛嬷嬷的黑影……
这,万一……
“那……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?”
“让人随便找个地方去埋了吧。咱们又不知道是谁的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娘,您就别可是了。您不觉得渗得慌吗?”
县令夫人当然是觉得渗得慌啊。
只是……
她犹豫了一下。
陈家大儿子皱眉:“娘,我跟您说,您今儿要是让这些东西在府里过了夜,以后我都不想回府了。”
县令夫人想起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符,赶紧道:“好好好,立即让人清理出去。但是你其他的事儿得听我的。”
“成,只要您这事儿听我的,我其他事儿就听您的。”
县令夫人咬了咬牙,喊人将那些尸骸都弄出去:“好好地埋了。”
等过后,她再找高僧来做法事,也是一样的。
县令夫人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。
吩咐完后,她这才拉着大儿子道:“来,给你张符,你贴在你们院门口去。”
“你们兄弟四个都有,都得贴。”
陈家大儿这些年没少在这方面看他们娘折腾。
这会儿听见了,也不觉得稀奇,顺手接过,敷衍道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县令夫人一见他这样子,就知道他这是没放在心上。
她怒道:“这回不同以往,这符,必须贴。不然我就告诉你爹,你最近和怡红院的那个头牌打得火热……”
陈家大公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:“娘,我知晓了,我一定把这符纸给贴到院门上去,您别在我爹跟前说这些。”
“嗯,只要你听话,我就不告诉 你爹。对了,这三张符纸,你亲自送去三个弟弟那里,确保他们把符贴在院门上了。”
“是,知道了。”
县令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结果,刚一进屋子,就感觉到耳边一阵凉意。
紧接着,就是她以前身边那个投了井的大丫鬟彩簟的惨叫声:“夫人,我好冷啊……”
“啊……鬼啊……”
这一夜,县衙内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郑掌柜的和郑夫人跟了一路,甚至在县衙后门守到半夜,这才匆匆往回赶。
郑夫人忍不住问:“相公,你说,这县令夫人……真的见到……那东西了?”
郑掌柜的看着夜空,半晌,才冷笑一声:“谁知道呢?但是这位县令夫人心里有鬼是肯定的。”
若不是心里有鬼,自然不可能吓得这么惨。
想起出门前白藏的叮嘱,郑掌柜的嘴角抽了抽,突然想清楚一件事,赐福娘子,怕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吧?
那她……
郑掌柜的甩了甩头,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掉了,这才匆匆进了客栈。
把县令夫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和楚濯春说了。
白藏听得兴味盎然,到最后,还叹了一句:“看来,这位县令夫人,还真是做了许多的坏事啊。这坏人啊,就该得到报应。”
以为自己窥得了真相的郑掌柜的:……
对对对,你说得都对。
楚濯春却在这时突然抬头看向门外。
其他人一愣,齐齐转头看过去。
没过几息,就见萧齐大步而来。
他看着众人死死盯着他看,一愣过后,满脸紧张:“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