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掌柜的和郑夫人还没从县令夫人一声声“鬼”的惨叫里回过神来呢。
猛地见一个人进来,第一反应就是害怕。
等看清是萧齐,这才松了口气。
郑掌柜的赶紧摆手:“无事无事,萧公子今儿回来得这么晚?”
萧齐点点头,没说话。
郑掌柜的这几日也大概摸清了些这位萧公子的脾气,也不介意,笑眯眯地告了辞。
萧齐这才看向楚濯春:“楚二小姐在等我?”
楚濯春看向白藏:“把谢小姐和县令夫人拿过来的东西交给萧公子。”
白藏立即转身去将那两个匣子拿了过来,递给萧齐。
萧齐一愣:“这是?”
白藏笑:“你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萧齐接过,打开一看。
见是些账册文书之类的东西,他挑了挑眉,随手拿起一页扫了一眼。
这一眼当即让他脸色大变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楚濯春朝他点了点头。
萧齐深吸一口气,又去开另外一个匣子,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迅速地翻了一遍。
最后,他将东西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,飞快地盖上了匣子,这才看向楚濯春,激动地问:
“楚二小姐,这些东西您是哪里得来的?”
刚问完,他就觉得不妥,又改了口:“这些东西,可是真的?”
又觉得不妥:“那个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楚濯春轻抬了下手,制止他继续说下去,缓声开口:“孙家的那份,是孙重的夫人送过来的。陈县令的那份,也是陈夫人送过来的。”
萧齐的眼睛都亮了。
既然是他们的女眷送过来的,那必定是真的。
至于楚二小姐为何能让这两位女眷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过来,那还用问吗?
以楚二小姐的本事,什么做不到?
“楚二小姐,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殿下?”
楚濯春点头:“嗯,想来这些应该是殿下现在能用得到的。”
“另外,你上次提过的沉鱼帮的证据,我看明天能不能拿到手。”
萧齐再次深吸一口气,才把心底的激动压下。
“还有沉鱼帮的?”
那可是这一带的刺头。
若说县令与地方大族私底下勾结,贪污受贿,鱼肉百姓。
那沉鱼帮就是他们养的一条恶犬,明的暗的脏的臭的,全是由这帮人动手。
偏偏他们做事滴水不漏,尾巴也扫得干净,让人抓不着半点把柄。
萧齐听殿下身边的人说过,殿下对于这帮人最是头疼。
现在,楚二小姐真的能帮殿下拿到这些人的罪证?
楚濯春对上萧齐震惊的眼神,略一沉吟:“我不确定。明日再说。”
萧齐却是明白,楚二小姐能说出口,这件事儿,怕是十有八九。
他按下心里的激动:“那楚二小姐早些休息。我这就让人把这些连夜给陛下送过去。”
楚濯春点头:“随你。”
她起身和白藏往楼上走,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。
今夜,对有些人来说,是不眠之夜。
*
县衙后院。
县令夫人一晚上没合眼。
主要是每次她一合眼,就立即会有许多的黑影往她眼前晃。
耳边全是以前她熟悉的那些人的声音。
她把所有人都聚集过来。
但是除了她,没人能看到听到这些东西。
她连夜去请了大夫。
大夫说按她的脉象,不像是生了癔症:“夫人不如去请一请那德道高僧?”
县令夫人气得把屋子全砸了。
这大半夜的,雨还下个不停,谁去请怎么请?
最后好容易熬到了天亮,本以为这些东西自会散去,却是发现,根本就没有。
她几乎要疯了。
一大早就让人套车:“我要去顺兴客栈。”
肯定是那赐福娘子,是她弄出来的!
不然她之前怎么看不到?
但她这是什么手段?
县令夫人在屋里团团转。
是不是她得罪了人家?
县令夫人左思右想也不得其法。
毕竟,她要的东西,她全都给……了……
全都给了?
念头到这里停住了。
县令夫人脑子里猛地钻进了一个词:沉鱼帮。
她没给沉鱼帮的罪证。
主要是,她心里清楚,这些年,她夫君是靠什么发家,也是靠什么爬到这个位置,坐稳这个位置的。
若是把沉鱼帮的罪证也交出去了,那他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。
可现在不交,她整日被这些东西缠着,得先死啊。
若是她死了……
她夫君说不定没过三月就会新娶一房夫人进门,到时候,她的东西,她的儿子,她谋划的这一切,就都成了别人的了。
她这些年受的苦也是白受了!
想到这里,县令夫人心里浮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甘。
不行!
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!
既然她要,那她就给。
至于给了之后……
县令夫人冷笑。
真当沉鱼帮那些人是好欺负的?
到时候,只要她把事情微微地透露几分,沉鱼帮那些人, 不管是为了自身的安危,还是因为她的身份,都得将那什么赐福娘子给她按死了。
那岂不是两全其美?
想到这儿,县令夫人心里松了口气。
她起身往屋内走,从昨日那个箱子里迅速地把她要的东西都翻了出来,这又才匆匆往外。
*
沈清晏已经连续两晚没合眼。
不过下游三个镇十几个村子的百姓已经全被转移到高地。
他全程押着陈县令,让他逼着城中富户捐粮捐吃的,搭建临时住所……
这会儿好容易安顿好。
沈清晏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陈县令也回看了一眼百姓,苦笑着开口:“殿下已经两夜未合眼了,回去休息一会儿吧?”
主要是,他自己也熬不住了啊。
沈清晏扫他一眼:“陈大人回去休息吧,孤还有要事,先行一步。”
“这些百姓,陈大人可得给孤看好了。若是如此这般,还有人伤亡,孤就拿陈大人是问。”
陈县令一听说这个煞星要走,赶紧应声道:“是是是,下官一定会做好份内之事,殿下还请放心。”
想了想,他还是问了一句:“如今那河堤实在危险,这种情况下,殿下还要去哪里?”
沈清晏顿了顿,才道:“这本也是陈县令治下,告诉陈县令也无妨。”
“孤的人昨日来报,上游的水库似乎不太妥,孤去看看。”
陈县令瞬间只觉得五雷轰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