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太子殿下是真的知道他们谋的事儿了……
之前卢家和孙家对太子出手,就是怀疑此事,本着宁可错杀的想法才动的手。
可即便是这样,这层窗户纸也并没有捅破。
如今,太子殿下这是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吗?那哪里还有他的活路?
陈县令瞬间脸色惨白,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来。
紧接着,他又听见沈清晏道:“陈县令要与孤一起去看看吗?”
陈县令苦笑一声:“自然要去的,不过殿下先行,容臣回去换身衣裳了再去寻殿下,如何?”
说完,他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生怕这位太子殿下一口拒绝。
那他……
不行,这件事可不比转移百姓,必须得让孙家和卢家知晓。
唉,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再去说,那孙家卢家会不会有信他的话。
毕竟太子殿下尚存活于世间的消息,他没有第一时间递过去。
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沈清晏冷冷扫他一眼,点了头:“也罢,孤便先行,陈县令可莫要迷了路才好。”
陈县令连声应是。
沈清晏带着人离开。
陈县令擦了擦脑门上的汗:“走,回县衙。”
衣服必须得换,不然没办法交差。
但事情得先办。
“立即,马上,给孙家和卢家的人送信,将太子要去水库的消息传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陈县令见底下的人去办了,心里这才算是松了口气。
他匆匆往县衙后院去。
“夫人呢?”
“夫人似乎病了。”丫鬟将自家夫人今夜从回来后就发疯的事儿说了一遍。
陈县令皱了皱眉:“夫人去了哪里?还做了什么事?”
丫鬟将县令夫人这一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。
陈县令听说是去那个什么赐福娘子那里,又还求来了黄符什么的,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。
反正他这个夫人折腾这些不是一年半年的事儿啊。
这么多年,一直在折腾,他说也说不听。
而且,四个儿子均没有孙子,这事儿也是他心头的隐痛。
若是真的能让他夫人折腾好,那也算是不错。
只是 ,待听到县衙四角竟然埋了婴孩的尸骨时,陈县令整个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有没有去查?”
“夫人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
陈县令瞧了瞧时辰,已经没心思说其他。
他点了点头:“嗯,看着些夫人,这两日,劝着她别出门了。要变天了。我这两日可能都没办法回来了,也跟夫人说一声。另外,让夫人约束着几位公子一些,这几日不许胡闹。”
“是。”
陈县令匆匆往水库那边赶。
水库建在半山镇。
他不敢去和孙家卢家的人接头,直接去了驿站。
*
半山镇驿站。
沈清晏看着手里萧齐送过来的东西,眼里浮现出了笑意,连脸上的疲惫都散了散。
“这些东西萧齐是哪里弄来的?”
“萧公子没说,只是让人把东西送了过来,说是殿下说不定能用到。“
沈清晏含笑:“这东西,自然是能用得到的。”
他又问:“萧齐今日去了哪里?”
“并未出八步镇。”
沈清晏就不再问了,将这些东西放入了怀中。
“陈县令来了吗?”
“来了,在外面候着。另外,他刚与您分开,就已经让人去给孙家和卢家的人送信去了。”
沈清晏冷笑:“不知死活的东西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陈县令快步进来:“殿下。”
“刚刚孤已经带人去水库那边看过了。”
陈县令心里一紧,没敢接话。
沈清晏又道:“下游水位太高,水库这边就不能再出任何的纰漏。我已经吩咐下去,即刻起让人封锁水库,没有孤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陈县令整颗心都沉了下去。
这……若是全部封锁了,那他们的计划……
沈清晏蹙眉看向陈县令:“陈大人不说话,是不赞成孤的做法?”
陈县令赶紧拱手道:“臣不敢。”
“是不敢,那就是心里另有想法。孤给陈大人一个机会,陈大人倒是说说,可有不赞成孤的做法?那陈大人就说说,该如何做才是?”
陈县令脸都白了,垂下头去:“没有,臣没有其他的想法。殿下英明,做的任何决断都是对的,臣跟着殿下走便是。”
他能说什么?
他总不能说让太子不要封锁水库吧?那太子问原由,他难不成说是他们想炸掉水库?
他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做,才是最正确的做法。
沈清晏似笑非笑看他一眼:“哦?孤可是给过陈大人机会了,陈大人别错过哦。”
陈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:“殿下别取笑臣了……”
沈清晏点了点头,脸一沉:“既然如此,那孤的话,陈大人还是多听一听的好。”
陈县令额头上的汗流得更急了:“这是自然,这是自然。”
沈清晏接着道:“除了封锁水库,另外,水库周边孤也派人查看过了,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,有裂缝,怕是不妥。孤已经让人连夜堆沙袋打木桩加固。”
陈县令的背已经湿透了。
这下,他们还怎么玩?
太子殿下这是把他们的退路全部堵死了啊。
“不过,孤带过来的人毕竟有限,而且并不擅于做这类工作,人手方面,还得请陈大人多拨些过来。”
陈县令心头一松:“是,臣这就去调人。”
“嗯。”
得了允许,陈县令匆匆往外。
待人出去了,枹木问:“殿下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?”
沈清晏看着门外浓墨一样的黑色, 淡淡地道:“明松暗紧,给他们的人机会。”
只有这样,他们才有可能人赃并获。
枹木立即明白了沈清晏的想法,点头:“是,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嗯,你们几个,也轮流着休息,养足精神。孤也去睡会儿。”
“是。”
沈清晏倒在床上,摩挲着手腕上的手串,心里不知道为何,变得异常的安稳。
很快,他闭上眼,便沉沉地睡去。
*
次日。
顺兴客栈。
楚濯春一醒,白藏就悄声道:“ 小姐,县令夫人天刚亮就过来了,一直等到现在。怀里又抱着个匣子。”
楚濯春起身自己洗漱。
白藏嘻嘻一笑,跟过去:“小姐,奴婢来吧……”
楚濯春避开:“别,等下你伺候完我,我还得再洗一回,浪费时间。”
这丫头不会伺候人是出了名的。
她不想找罪受。
“让她等着吧,你先下去让他们把早膳做好,我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