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萍看着邱母,有些讶异。
“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?快进来说话。”
邱母将自己的来意说了, 将手中的匣子递给阿萍。
“我怕邵家的人知道了报复你,所以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过来,更不敢带多的东西来。这点东西,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,你别嫌弃。”
阿萍推辞不过,只得收下。
她没看匣子里的东西。
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。
她想了想,又道:“我之所以那日会去邵家,是因为他们家的一只黑猫一直给我托梦。我才会过去的。听说那只猫是您女儿之前养的,若是可以,你们把那只猫接回家去吧。”
邱母愕然。
她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缘故。
反应过来后,她点头:“好,我明日就让人去把那只黑猫接回家去。多谢你。”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,邱母不敢再多留,急匆匆地走了。
等人走后,阿萍才打开匣子扫了一眼。
这一眼让她愣住。
竟然全是银票。
她仔细数了数,竟然多达两千两。
这邱家还真的是……
想了想,阿萍还是把银票留了下来。
这桩事,总算是了啦。
*
顺兴客栈。
楚濯春用完早膳,看向郑掌柜的:“今天的三人来了吗?”
郑掌柜的点头:“一早就在外面等着了。”
他都没敢让人进来,怕打搅到了楚濯春用早膳。
楚濯春见此,点了点头:“好。那一个一个来吧。”
最先进来的是个三十多的妇人。
郑掌柜的笑着道:“这是沈裁缝,专给人做寿衣。她说她最近遇到了怪事,知道夫人您很有本事,便求了过来。”
楚濯春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面前方的位置点了点,示意沈裁缝坐。
沈裁缝小心翼翼地坐了,却并没有开口。
楚濯春看了郑掌柜的一眼。
郑掌柜的立即笑着道:“我去后厨给您看一看中午的菜。”
说完,快步走了。
沈裁缝这才轻吁了一口气,对楚濯春道:“夫人,我……我遇到了件怪事儿,心里有些害怕,又不敢与旁人说。”
楚濯春点头,示意她说出来。
沈裁缝又四周看了一眼,这才低声道:“就是,我最近接了个单子。给人做一套寿衣,可是那寿衣的扣子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每次缝好,第二日,扣子就自己散了。”
“我开始的时候,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,后面格外注意。可不管我缝得多紧,寿衣的扣子第二天都会散。我实在是……有些怕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,沈裁缝脸色惨白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做她们这一行的,总是会接触到些奇奇怪怪的事儿。她也不是一点胆色都没有的。
只是,这回的事,实在是太过蹊跷了些。
楚濯春看她一眼,笑了笑:“不用怕,不是什么大事儿。”
沈裁缝不安地问道:“是不是……要出什么事?还是说,我不该接这个单?”
楚濯春轻轻摇了摇头:“你回去把寿衣翻过来,看看里面的夹层。”
沈裁缝愕然。
她继续等着楚濯春说后续的话。
等了好一会儿,却不见楚濯春再开口。
沈裁缝愕然地看过去:“夫人?”
楚濯春一脸不解地看向她。
沈裁缝满脸的茫然。
这……这就完了?
一旁的白藏赶紧道:“我们家夫人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,你还不走?”
沈裁缝心里忐忑不安。
甚至闪过一个念头,这位夫人,不会也是个骗子吧?
她起身,问楚濯春:“夫人,卦金多少?”
楚濯春淡淡开口:“三文。”
沈裁缝更加愕然:“这……”
这是不是太少了?
按理说,若是骗子,不该要这么低的卦金啊。
沈裁缝深吸一口气,不敢再多言,从怀里掏出三个铜板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,然后对着楚濯春行了一礼:
“多谢夫人指点。”
不管是不是骗子,回去看看就知道了。
再说,三文钱,倒也不至于骗。
说不定,这位才是真正的高人。
这么一想,沈裁缝到底松了口气,转身出去了。
眼见着人出去,白藏忍不住好奇地问楚濯春:“小姐,这位沈裁缝莫不是遇见小鬼了?还是她的那位客人要死了?”
楚濯春摇头笑了笑:“没有。你若是有兴趣,回头再去找她打听打听。”
白藏听见楚濯春这般说,就知道自家小姐是不会说出背后的真相了,点点头:“嗯,晚点我去打听打听。”
沈裁缝刚出去,就进来一对佝偻着背的夫妻。
他们对着楚濯春行了一礼,嗫嚅着道:“知晓夫人厉害,所以来求夫人问一问我们女儿的事。”
楚濯春这一回却没让他们坐,而是冷冷地看着他们,神色淡漠。
“问卦三个铜板。”
那老妇人赶紧拿了三个铜板出来,不舍地放到了桌上,一边喃喃地道:“夫人,我们都是穷苦人家。三个铜板对您来说不多,但对咱们穷苦人家来说,能换盐能换糖……”
白藏蹙起眉,打断他们的话:“这是规矩,你们若是不愿意算,就走。没人拦着你们。”
那老妇人缩了缩身子,不敢再说了。
老头子赶紧道:“她妇道人家不懂事儿,夫人不要与她一般见识。”
说着,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三个铜板来,伸出一只黑黝黝的藏着污垢的手,非要往楚濯春手里递。
楚濯春轻轻点了点桌面,蹙眉道:“放桌上就行。”
那老头见此,讪讪地把铜板放到了桌上,又道:“夫人别嫌弃咱们脏……”
白藏柳眉一竖,瞪眼道:“你们别这么道德绑架。不是说什么你们是穷苦人家,就是要我们夫人别嫌弃。这不知情的听了,还以为我们夫人欺负你们了呢。
明明我们夫人到现在,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这对老夫妻听见这话,赶紧低下头去,一脸的鹌鹑样。
看得白藏气不打一处来,偏又没办法发出来。
楚濯春的眉眼更冷了几分。
她淡淡地开口:“有何事,赶紧说吧。若是无事,便回。”
那老妇人讪讪一笑,赶紧道:“夫人,我们就是想问问我们闺女,还在吗?”
老头子也开了口:“对对对,一个月前,她被山匪掳上了山,之后就没了音信,我们心里担心她啊,也不知道她人还在不在……”
说到这里,老头子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把泪。
楚濯春平静地看着他,也没说话。
老头子装了会儿装不下去了,干脆不装了,皱眉看向楚濯春:
“夫人,我们该给的卦金也给了,你赶紧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