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濯春扫了老妇人一眼：“你们不是想女儿，也不是担心女儿，只是想要把她弄回来赶紧嫁给那个打人的老鳏夫吧？”
老妇人惊愕地睁大眼看向楚濯春。
楚濯春神色淡淡：“你们当初五两银子将她卖给了打死三个前妻的老鳏夫，如今不过是那老鳏夫没得到人，来寻你们要银子，你们没办法了，这才想着问一问女儿的死活。若是人还活着，就让那老鳏夫去山匪那里要人，是不是？”
白藏听着这些话，气得猛地踢了一脚凳子：“你们这是亲生父母？这也太不是东西了。要我是你们家女儿，我宁愿死在山匪手中，也不要被人弄回去打死。”
楚濯春平静地道：“她是亲生母亲，他不过是继父罢了。”
白藏了然：“难怪了。这果然是有了后爹就有后娘。你们家姑娘真惨。”
那老妇人听着这话，红了眼眶：“你……你们怎么能这么说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是真的担心妮儿……“
楚濯春嘲讽一笑：“告诉你们也无妨。你子女宫饱满明净，你女儿没死，而且应该过得不错。不过，既然是被土匪掳上山的，那这土匪也不是好惹的，劝你们还是死了那条把她弄回来再嫁的心。”
老妇人听完楚濯春的话，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。
有不甘，又有一丝欣喜。
楚濯春却不管他们这些，挥了挥手，正想让人出去。
突然，有个人影直接从门外直接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。
白藏下意识地上前挡住。
然而，那人影却在隔得老远的地方停下，“扑通”一声直接跪了下去：
“夫人，求您，求您救救妮儿。求您了……我给您磕头了。你是有大能耐的人，求您救救她吧。她这一辈子实在是过得太苦了……”
那人影将头磕得“砰砰”作响。
楚濯春这才看清，这是一个年轻的妇人，大约在二十七八的年纪。
她示意白藏将人扶了起来：“有什么话，好好说。”
白藏将人硬拽了起来：“你这人，光磕头有什么用？你是谁？那妮儿姑娘的父母不是在这儿吗？你来掺和什么？”
那对老夫妇看见这年轻妇人，同时变了脸色。
老头子冷声道：“素娘，你怎么在这儿？你赶紧回你夫家去，这是我们家的事，你别掺和。”
素娘红着眼，却是丝毫不肯退让：“哥，我不回去。妮儿是我一手带大的，你们都不疼，我疼。我怎么就不能掺和了？”
说完，她不再理那对老夫妇，而是看向楚濯春：
“夫人，妮儿是我的侄女，她是我一手带大的。他们做父母的不心疼，我这个做姑姑的心疼她。如今她落到了土匪手里，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？
我这个做姑姑的没用，当初他们逼妮儿嫁人时，我没办法阻拦。
如今，我却怎么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妮儿一辈子就这样被毁了。我斗胆求您帮着把妮儿救出来。”
说到这儿，素娘泪流满面。
白藏蹙眉：“救出来之后呢？再让她嫁给那个打死三个前妻的老鳏夫吗？那还不如就待在土匪窝里，起码不会被打死。”
素娘听见这话，痛哭出声：“不会的，不会的。我不会让妮儿再去嫁那个老鳏夫，我都跟我男人说好了，若是妮儿能回来，就让她跟我回去住。
到时候，我再给她找个可靠的不嫌弃她的人，好好过日子。
夫人，求您了。”
素娘再次跪了下去，哭得泣不成声。
她算是看出来了，这位夫人是有能力救妮儿的。
“夫人不管要什么，我都愿意给，只要能救妮儿出来。”
白藏听完这些话，对着那对老夫妇嘲讽一笑：“还真是好笑，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心疼，倒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姑姑心疼上了。”
那对老夫妇满脸尴尬之色。
老头子朝着素娘喝道：“你别胡闹，一个月了， 你三天两头的来闹一场。我看在你是我亲妹子的份上，不与你计划。现在你再胡闹，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哥。”
素娘痛哭道：“你这样的哥哥，我不认也罢。要是知道你们给妮儿说的是那样的人家，那我就是死，也会把妮儿带走。”
说到这儿，素娘一脸悔恨。
她原本也是那般想的，觉得妮儿怎么着也是嫂嫂的亲女儿，就算她大哥再混，嫂嫂也不可能不管自己女儿。
哪知道……
楚濯春看着素娘，突然开口：“你可知道你侄女是被哪个土匪劫去了？”
素娘赶紧道：“知道的，就是龙虎山上的那群土匪。”
楚濯春问：“如今还有这么嚣张的土匪吗？”
她边说边示意素娘起来，不要再跪了。
素娘叹了口气：“其实，这龙虎山上的土匪，不算坏。”
楚濯春挑了挑眉。
一群土匪，却从百姓口中说出“不太坏”的评价。
有点意思。
“哦？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白藏追问道。
素娘这才道：“他们基本不动咱们这些穷苦百姓，劫的都是富贵人。”
也正是因此，素娘才敢开口求这位夫人。
“那怎么会把妮儿姑娘劫走？”
素娘苦笑：“这个我也不知道。应该是当时他们吹吹打打的得太过热闹了，让那些土匪，以为是有钱人家成亲？”
那老鳏夫为了把死了三个前妻的事儿压下去，这回下了血本，砸了不少银子下去，接亲的队伍弄得很是热闹。
那老妇人这时候开了口：“当初我说了不要走那条路不要走那条路，你们倒好，非要选那条路。”
老头子嘟囔：“那我们也不知道那龙虎山的土匪突然发疯啊。”
楚濯春眸色一动：“这样的话，我倒是可以上山帮你问一问。不过，是什么结果，我不敢保证。”
素娘大喜：“夫人大恩，夫人能帮着问一问，就已经是极好。若是能见到那大当家，还请夫人帮着问问，什么条件才愿意放人？我便是卖了自己，也想把妮儿赎回来。
若是实在不愿意，可否帮忙问一句，能不能让我上山？”
那老头猛地瞪大眼：“素娘，你疯了！”
素娘擦了擦眼角的泪：“我是疯了。妮儿到咱们家的时候，才五六岁，她是我一手带大的。有一点好东西，都想着我这个当姑姑的。
反正我在婆家也生不出孩子来，整日里被嫌弃。若是山上的大当家，真的愿意要我这个没用的妇人。那我还不如上山去，和妮儿一起，也算是有个照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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