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濯春看了素娘一眼,眸底有暗色涌动。
“好,我答应你,帮你问一问。”
素娘千恩万谢地又给楚濯春磕了个头,从袖子里掏出了三个铜板来:
“夫人,这算是我的卦金。”
倒是比妮儿的亲生父母爽快多了。
楚濯春暗地里微叹。
她挡了回去:“不用,他们已经给了,你们问的是同一件事,不用再给。留个地址给我后,便回吧。”
同时,她也看向那一对老夫妇:“你们也回。”
那对老夫妇不甘心:“那夫人是不是能给我们把妮儿找回来?”
楚濯春冷笑:“你们只算你们女儿是否还在,我已经给了你们的答案了。至于她回不回,这是我与她……”
楚濯春指向素娘:“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了,与你们无关。回吧。”
那老头子一双眼骨碌碌地转,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:“妮儿是我们的女儿,这位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和素娘合伙,是不是要把我们女儿卖了?
我们给了算卦钱,你却说和我们无关,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夫人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百姓……”
楚濯春蹙眉扫了白藏一眼。
白藏一看这架势,乐呵了。
这种事儿,在交州,她们不知道见过多少回呢。
白藏大步上前,一把就将那老头拎了起来,她朝着老妇人笑了笑:
“您是自己走,还是我帮您?”
老妇人吓得一哆嗦,赶紧跟上。
白藏单手拎着老头子,老头子挣扎不休,她就拎起来晃了晃:
“闭嘴!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,你看看你这把老骨头受得住吗?”
那老头不敢再动弹。
白藏将人拎到了门外,轻轻地放到了廊下。
“滚!再敢闹事,我就直接把你们拎着扔出去!”
老妇人吓得哆哆嗦嗦地去扶老头子。
老头子在白藏身后“呸”了一声,老妇人赶紧拉他:“行了,别逞强了,人家厉害着呢,咱们斗不过。回去吧,反正若真是妮儿有消息了,他们会和素娘联系的,到时候咱们再……”
两人这才搀扶着走了。
白藏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,嘴角抽了抽,也懒得再管,大步往楚濯春的跟前去了。
“小姐,您向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。怎么就……”
怎么就管了这妮儿姑娘的事儿?
楚濯春平静地道:“我觉得,我与这妮儿姑娘有点儿缘份。”
白藏:……
她算是发现了,他们家小姐,若是想做某件事儿,那就是和那人有缘份。
“行,那回头等苏小姐回来,奴婢去那什么龙虎山上走一趟,看一看这妮儿姑娘。”
反正她一个人来回也快。
而且以她的身手,她并不觉得去趟土匪窝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。
楚濯春摆摆手:“此事往后放。”
正说着,就见郑掌柜的领着个浑身富贵的男子匆匆进来。
“夫人,这位是柳皇商,他想找您问一问他夫人的事。”
楚濯春正要开口,客栈大门处突地传来“砰”地一声。
她侧头看过去。
就见好几个护卫直接将另一半掩着的门踹开,随后拥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那人走至楚濯春面前,微抬着下巴,问:“这位就是那位很厉害的赐福娘子,对不对?”
“我有事想要问问你。”
楚濯春神色平静地看向他:“名额已经完了。”
说完,她转向柳皇商:“你要算什么,说。”
柳皇商看着这架势,没开口。
那个年轻人身后的护卫却是上前一步,一巴掌拍在了楚濯春面前的桌子上:
“放肆,你知道这是谁吗?你竟敢这么和我们家姑爷说话。”
白藏冷笑一声,毫不畏惧地上前:“哦?那你们这位姑爷是谁啊?我倒是想知道知道。”
那护卫看了白藏一眼,嗤笑一声:“这位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,是莫侍郎府新招的姑爷。”
白藏冷笑一声:“原来是侍郎府的姑爷啊~”
她将姑爷二字拖得极长,语气里全是讽刺的意味。
“我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在江南,看你们这架势,我还以为是太子殿下呢。”
江衡心中一凛,瞪了那护卫一眼:“退下。”
看这位夫人身边的一个婢女一点也不怕他的身份,他就知道,眼前这两个女人,怕是没那么好惹。
虽然如今是衣锦还乡,江衡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。
但,能不得罪人,还是不要得罪人的好。
毕竟,他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。
江衡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,搁到楚濯春跟前:
“听说夫人算卦只要三文的卦金,我出十两银子,还请夫人帮我算一卦。”
楚濯春淡淡地看他一眼:“不算。名额用尽了。”
江衡一愣。
他没想到这位夫人的脾气这么怪。
竟然给银子也不要。
不过他也不怕。
他看向柳执:“柳老爷。”
柳执也是见过江衡,并且知道他的身份的。
见他打招呼,无声苦笑一声,脸上堆起笑来:“原来是江状元郎,不知江状元也信这些。”
江衡笑笑:“实在没办法了,知晓这位赐福娘子很灵,所以才寻过来。既然是熟人,柳老爷应该不介意把这最后的名额让给我吧?”
柳执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。
他一点也不愿意让。
毕竟这个名额对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。
可江衡的身份,他也是得罪不起的。
他现在瞧着风光,也不过是沾了皇商这层身份的光。
这江衡,却是实实在在的状元郎,前途无量。
还上门做了侍郎府的女婿 。
楚濯春看了两人一眼,嗤笑一声,往背后的椅子上一靠,开了口:
“这样吧,你们谁先看。先看者,还是三文铜钱的卦金。这后看者嘛,一万两的卦金。”
柳执嘴角抽了抽。
江衡脸都黑了。
他面上瞧着风光,又是状元郎,又是侍郎府的女婿的,可架不住他浑身上下没超过千两银子的窘迫啊。
而这位柳皇商……
江衡似笑非笑地看向柳执:“柳老爷……”
柳执无声地叹了口气,这回却没再让了。
这位新科状元,还有侍郎府的女婿,名头瞧着大,却并不值一万两。
一万两,这是真金白银。
他得赚多久才能赚到?
如今让他为了个江衡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下一万两的赌注,他是万万不乐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