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没有等待多久,冲天的火焰席卷整个圣龙。
泰瑞安倒下了,这次是真的。
雄壮的身体一夜之间,变得如同枯枝败叶。
那脆弱的模样仿若一碰就会彻底变成一团飞灰。
出现这种情况,已经是必然之事。
本就油尽灯枯的泰瑞安,凭借秘法,将原本还有数个月的时间压缩成十几天。
为的就是在这段时间,打起全部精力,下好这最后一盘棋。
然而,棋局并没有如同他想的那般轻松进行。
没办法,人生就是如此,哪有那么多的一帆风顺。
能够尽可能的完成目标,已是极其的不容易,在奢求太多,就未免有些贪心了。
可贪婪,恰恰就是作为人最美好的品德。
没有贪婪,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。
病榻之上,那位曾经顶天立地的皇帝,与那些随意能看到的,等待死亡的老人,并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说到底,人都是一样的。
过程,根据各人的经历,发展,背景等等因素,并不相同。
结尾,实际上也都是如此。
生前不管多么潇洒,死后也不过是装巴掌大的盒子里,没什么区别。
房间内,只有三位皇子,那是属于这位皇帝仅剩的血脉。
没有哭泣,没有悲伤,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泰瑞安看着他们,他们也在看着泰瑞安。
父子之间就这么沉默着。
真实情况是,泰瑞安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。
“你不是一个好父亲,从来都不是。”艾德里克开了口。
可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愤怒,平静的如同清澈的湖面,没有一丝波澜产生。
就感觉,眼前之人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,只是平常的路人。
或者说,连路人都比之不上。
“但你是一个好的国王,一名优秀的,睿智的,带领国家为之奉献一切的皇帝。
作为你的儿子我恨你。
作为圣龙的子民,我…发自内心的尊敬。”
没有煽情,也没有看到自己父皇这副模样后,脑海里传来的美好亲情的画面。
什么都没有,一切都是空白的。
只是泰瑞安听到这些话后,表情终于表了。
嘴角慢慢上扬,低垂的眼皮慢慢合拢,逐渐变成了月牙的形状。
他再笑,泰瑞安这位一直以坚韧,冷漠,绝情为外衣的皇帝竟然笑了。
就如同街边最寻常那般老人,沐浴清晨阳光时,感受到那种温暖洒落在身上,露出的那么最平常,最真挚的满足的笑容。
棚顶的窗,在此刻落下一道阳光,落在了泰瑞安的脸上。
温润,暖和,抚摸在他的脸上。
“泰瑞安,皇帝不是那么好做的。”十八世坐于王座之上,看着持剑的泰瑞安,笑着。
那温柔的模样,与一直以来暴君的称号完全是判若两人。
“我知道。”泰瑞安慢慢举起了剑,剑锋印在十八世的心脏处。
此时,他的手在抖,在颤,剑锋不受控制的哆嗦着,直至两只手都握上剑柄,才勉强瞄准。
“这样,我就放心了。”十八世笑着,抬手握住了泰瑞安的手,然后一点点控制着,将剑插入自己的心脏。
“记住…一切…都是为了…圣龙…”大口大口的鲜血自十八世口中涌出。
可十八世至始至终,都保持着笑。
“做个,好皇帝…”
………
阳光之下。
泰瑞安哆嗦着,微弱着,缓慢的说出了人生中得最后一句话。
“一切…为了圣龙…”
泰瑞安依旧笑着,温和的笑着,这时他似乎终于想通了一切。
放下了一直禁锢在身上的枷锁。
很轻松,很舒适,终于一切都结束了。
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在泰瑞安的脸上。
他死了。
真正的死了。
毋庸置疑的死了。
如同一个普通老人一般,死在病榻之上。
甚至都不如普通老人。
没有哭泣,没有哀鸣,有的只是久久的沉默。
圣龙十九世皇帝,泰瑞安.伊斯希鲁德。
于浩瀚紫晶历,867年,卒于圣龙帝都,龙胜城。
享年131岁,在位73年。
皇子时期,凭借才智,一手计划,剿灭紫荆花,削弱血玫瑰事件。
成为皇帝,收复失地,降低赋税,制衡贵族,大量提拔平民…一系列利国利民的国策。
为人,冷漠,无情,铁血,但确实备受国民爱戴的皇帝。
功过无需多言,自有后人来评。
丧钟响起,在整个帝都回荡着。
喧闹的别墅,也变的安静之极。
不管过程如何,泰瑞安始终是一位,值得尊敬的国王。
至少他在在位得时间,做到了一位帝王能够做到的最极限的状态。
轻轻将怀里的小家伙,递给小菲。
希羽拿起一瓶蜂蜜酒,走出别墅大门。
对着皇宫得方向,琥珀色的酒液,在阳光反射下,好似流动的黄金,倾泻而下。
“一路走好。”
希羽喃喃道着…
泰瑞安的葬礼很简单,简单到认识那个人感觉,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皇帝得葬礼。
简简单单的仪式,简简单单的过程,然后一把火烧个精光。
装在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,放入皇宫当的地宫中。
没有让任何外派官员来帝都进行悼念,甚至有的远地方等了好久才知道自家皇帝竟然死了。
随着泰瑞安的死,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新皇登基!
安德烈虽说挂着监国的名头,但他现在与皇帝的区别也就只差着名头这一个问题了。
可安德烈似乎并不着急继位称帝,反而一直挂着监国的名头。
他这个不登基,就导致现在帝都里这些人都没法走,或者说不能走。
事情一时间竟然就卡在了那里。
趁着这个时间,希羽帮卡蜜拉解决了外债。
就是艾辛格勒身体的问题。
“天天就知道给我找活干,说好的带我来帝都散心。
可就知道成天给我添堵。
添堵就算了,活一点没少干。
伺候这个小的我就不说了,我还得管你们这些大的,还要成天给你们擦屁股。
你们是真的一点都不把我当人看啊!
我自己还是个病人好不好!!!”
希羽的愤慨,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,迎接他得是更加,变本加厉的压榨。
艾辛格勒身体的问题,在希羽这里并不是难事。
不管过程如何,艾辛格勒到底也一直与卡蜜拉,克劳德奋战到最后一刻的伙伴。
希羽对于这样的人,态度一直都很好。
一直折磨艾辛格勒的生命诅咒,陈年老伤被随手消除。
并且还送给他一块神格碎片,以及恢复身体机能的生命之果。
算是对艾辛格勒,没抛弃卡蜜拉,克劳德的奖励。
艾辛格勒从别墅出来,还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没想到一直以来,困扰他的问题,这么简单就解决了。
血玫瑰的污秽,似乎在自己的有生之年,有机会被自己亲手消除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