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托法加斯塔城外,华人自卫军前线大营。
咸涩的海风夹杂着阵地上的硝烟味,呼啸而过。
海面上,一艘挂着智利国旗的商船正缓缓向着海岸靠拢。
大营前方,四千名正规军排成一个个整齐肃杀的方阵。
士兵们犹如一尊尊雕塑,手里端着西澳兵工厂出产的外贸步枪,锋利的枪刺在南美刺眼的阳光下,反射出一片令人胆寒的钢铁丛林。
在方阵的最前方,八门85毫米速射炮一字排开。
黑洞洞的炮口高高抬起,直指远处安托法加斯塔那看似坚固的防御工事。
大营中军帐内。
刘坤稳稳地坐在粗糙的木桌后,看着桌上的沙盘。
一旁的赵猛正拿着一块破布,仔细擦拭着腰间的配枪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杀气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进来,双手递上一个密封的信筒:
“报告!伊基克送来的加急密电!”
刘坤接过信筒,迅速拧开盖子,倒出里面的密码纸。
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密码本,逐字逐句地翻译起来。
看完电文,刘坤长舒了一口气,将纸条凑到桌上的煤油灯上。
火苗瞬间吞噬了纸条,化作一缕青烟。
“上面来指示了。”
刘坤抬起头,看向一旁的赵猛。
“智利的谈判使团到了之后。老赵,你去跟他们谈。”
赵猛把枪“咔哒”一声插回枪套,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,干笑道:
“刘长官,你这不是难为我吗?让我带兵冲锋行,谈判?我哪会跟那些洋鬼子耍嘴皮子啊!”
“不需要你耍嘴皮子,很简单,就要地盘。”
刘坤站起身,手指重重地戳在沙盘上的安托法加斯塔城上。
“告诉他们,从这里往北,一直到秘鲁边界,全归我们。
门多萨和矿场里那些俘虏,可以当添头还给他们。”
赵猛一听,不禁瞪大了眼睛,随即咧开大嘴乐了,露出一口白牙说道:
“这…这么大?不过…嘿嘿,这个简单,直来直去我喜欢。那……他们要是舍不得给呢?”
刘坤双手撑着桌沿,冷笑着看向沙盘上的城墙模型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:
“不给?不给就打。谈崩了你直接赶人,等他们前脚滚回城里,你后脚就叫炮兵开炮,强攻安托法加斯塔!”
“好嘞!刘长官,您就瞧好吧!”赵猛兴奋地连连点头,转身大踏步走出了营帐。
营帐外,海风更急了。
……
安托法加斯塔港口,海风卷着咸涩的水汽,拍打着破败的防波堤。
一艘挂着智利国旗的蒸汽商船缓缓靠岸,沉重的跳板“砰”的一声砸在码头上,扬起一阵灰尘。
智利外交部次官罗哈斯皱着眉头走下船,他身上那套笔挺的黑色燕尾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,手里那根镶着银头的文明棍更是显得有些滑稽。
紧跟在他身后的,是智利军方代表加西亚上校,一身笔挺的军装,腰间挂着锃亮的指挥刀,但那双眼睛里却藏不住疲惫与焦虑。
两人带着几名随行官员,踩着泥泞往城内走去。
沿途的景象让罗哈斯的心直往下沉。
码头上胡乱堆砌着沙袋,那些被临时抓壮丁填进来的智利民兵,正三三两两地靠在沙袋上。
他们手里握着老旧的黑火药步枪,眼神茫然而恐惧地望着北方——那是华人武装驻扎的方向。
没有士气,没有斗志,整座城市弥漫着绝望的气息。
两人快步走进城防司令部。
守军将领迎了上来,他眼窝深陷,胡茬凌乱,军服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土污迹。
“罗哈斯先生,上帝保佑,你可算来了!”将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。
“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,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?”罗哈斯急切地打断了他。
“先生,我们的虽然有五千人,但陆地方向防线拉得太长了,兵力捉襟见肘啊。”
守军将领指着桌上那张画满红叉的地图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最要命的是火炮!那帮华人的火炮射程比我们远得多。
他们只要一开炮,我们没法反制,只能被动挨炸。
真要硬碰硬打起来,这城……根本守不住。”
罗哈斯看着地图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来之前,圣地亚哥的高层交了底,他的任务只有一个:拖。
“听着,我会以官方谈判代表的名义去他们的营地。”
罗哈斯握紧拳头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“能拖一天是一天。圣地亚哥那边正在调集预备役,我们需要时间,哪怕是几天也好。”
加西亚上校在一旁点头附和,手按在刀柄上:
“没错,只要拖住这帮暴徒,等我们的主力援军一到,就能把他们赶回沙漠里去!”
守军将领却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。
他亲眼见过从前线退下来的残兵,那些人被华人的机枪打成了筛子的尸体。
他不信那些连枪都没摸热的预备役,能挡住那种撕裂一切的金属风暴。
半小时后,罗哈斯和加西亚坐上马车,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,硬着头皮出城,前往华人自卫军的前线大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