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,我是外交部苍部长的秘书,姓周。这里有份材料,关于省表彰大会发言稿被调包一案,我代表苍部长和市商业局魏局长,正式移交给你们。”
周秘书把档案袋递过去,目光扫过被押着的夏高。
“夏高和黄国兴密谋,夏高趁沈清心同志在办公室改稿时偷看了格式,当晚摸到研究院家属院,从窗户伸手进去换了文件夹。会场当天的进出记录、家属院巷口邻居的证词、夏高那几天的行踪,全在里头。”
夏高脸色刷地白了,这事也暴露了,等待他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。
工人们面面相觑,这才知道,原来表彰大会上,沈秘书的汇报稿竟然被换掉了!
真是太可恶了!
但他们听说,沈秘书在大会上讲得很好。
难道沈秘书直接脱稿?
想到这里,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沈秘书也太厉害了吧?
这临场能力太强了,怪不得人家可以借调到外交部,这是真有本事啊!
大家转念一想,对夏高和黄国兴就更恨了。
如果沈秘书在表彰大会上搞砸了,丢的可是他们第三机械厂的脸。
这两人为了升职,打击报复,简直什么事的干得出来。
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什么东西!”
黄国兴站在旁边,整个人瘫软,闭着眼不再出声。
沈清心站在人群前面,看着周秘书把材料交接完毕。
周秘书走过来,低声说:“苍部长让我转告你,这事他不便直接出面,但材料该给的都给了。你安心做你的事,剩下的交给法律。”
沈清心点了点头:“替我谢谢苍部长和魏局长。”
周秘书走后,公安把夏高和黄国兴押上车。
两人被塞进车里时,夏高回头看了沈清心一眼,那眼神里全是恨。
厂里很快开了紧急会议。
方康平是被冤枉的,自然要官复原职。
至于黄国兴和夏高,受害家属已经递了诉状,沈清心打听了一下,坐牢是跑不掉的,少说也得几年。
事情查得明明白白,主意是夏高出的,黄国兴是帮凶,谁也跑不了。
黄国兴的老婆去探视,哭得整个人都软了。
黄国兴看着妻儿,悔得直捶墙。
一时糊涂,前程毁了,孩子也跟着遭殃。
可后悔有什么用?
路是自己选的,怪得了谁。
厂里也知道了来龙去脉,明白是错怪了方康平和沈清心。
两人商量了一下,打算把奖励制度撤了,省得再惹麻烦。
可还没等动手,工人们自己联名写了请愿书,按了满满一页红手印,要求恢复。
沈清心松了口气,大家心里有杆秤,好坏分得清。
制度重新恢复,厂里一切照旧。
夏高在里面待了一天就撑不住了,逮谁骂谁,挨了不少收拾。
这事多亏了柯安然和副厂长李涛,要不是手下的人信他们,肯站出来作证,案子没这么容易破。
有了目击证人,才有了突破口。
事情了结,沈清心跟邵书芹说,请柯安然和小刘吃顿饭。
邵书芹去问了,柯安然没推辞,痛快应了。
几个人去了国营饭店。
沈清心点了几个菜,边吃边聊。
“这次多亏你们保卫科,不然没这么顺。”
柯安然摆摆手:“沈秘书客气了,看见了哪能装没看见?总不能让人白白被冤枉。你跟方厂长尽心尽力,大家都看着呢。”
小刘在旁边直点头,脸上有些挂不住,心想早点说出来就好了,也不至于拖这么久。
邵书芹坐在旁边静静听着,偶尔搭两句话。
没一会儿,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红烧排骨。
柯安然夹起一块,顺手放进邵书芹碗里,那动作熟稔。
小刘看得一愣,沈清心也挑了挑眉。
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近乎了?
邵书芹以前张口闭口柯科长,如今都改叫柯大哥了。
邵书芹脸一红:“柯大哥你自己吃,别给我夹。”
沈清心看在眼里,心里有数,可小刘在旁边,她没好多问。
小刘憋不住:“老大,你是不是跟邵同志处对象了?”
柯安然老脸一红,瞪了他一眼:“小孩子别乱说。”
小刘嘿嘿笑了两声,挠了挠后脑勺:“看你们怪亲热的,院里都传开了。”
邵书芹头快埋到碗里去了,柯安然也不自在。
吃完饭,小刘骑车先走了。
随后身后传来脚步声,三人回头,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厂长李涛。
四十来岁,戴副眼镜,看着斯文。
他冲沈清心点了点头。
黄国兴被拿下后,李涛顶了常务副厂长的位子。
当初沈清心面试进秘书室,李涛是考官之一,给出了真诚的评价。
如今见面,算是熟络了几分。
“沈秘书,柯科长、邵同志,这么巧。”
李涛笑了笑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,没多问,径自离开了。
等李涛离开,沈清心把邵书芹拉到一边。
“你和柯科长都离过一回了,有什么抹不开的?觉得合适就把话挑明,别藏着掖着,不丢人。”
邵书芹点了点头。
沈清心:“你主动点,别怕,女人先开口不跌份。”
说完摆摆手走了。
邵书芹站在原处,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她走到柯安然跟前:“柯大哥,我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柯安然点头:“去公园走走吧。”
两人骑车到了公园,找了个僻静角落。
邵书芹攥了攥手心,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我的情况你知道。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我对你挺有好感的。你是什么想法?要是没有,就当我没问过。”
最近有人给柯安然介绍对象,她再不开口,怕被人抢了先。
沈清心说得对,人得勇敢一回。
当初跟梁大那段婚姻全是错付,如今遇到个靠谱的,不能再缩着了。
柯安然没想到她这么直截了当,心下一动。
其实他早就留意邵书芹了,勤快、本分、心眼好,模样也周正。
所以后来,柯安然也是有意在接近。
只是觉得邵书芹刚离婚不久,短时间内未必想再找,便一直没敢捅破。
他只借着两家孩子玩得来的由头,隔三差五叫邵书芹带着小鱼过去吃饭。
此刻他听邵书芹把话说开了,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,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说。
“这种事该男同志先开口的,怎么能让你抢在前头。”
他顿了顿,脸颊微红,认认真真说了下去。
“邵书芹同志,其实我早就留意你了,是我太磨叽,一直不敢说。既然你今天把话挑明了,那我也没什么好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