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心哼了一声:“你这男人还真是到处留情,今天我要是没看错,那沈梦泽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。”
陆言苦笑:“冤枉啊……,我都有家有口了,谁能有那心思?”
沈清心瞪了他一眼:“你说这话自己信吗?庞楠楠不知道咱俩是两口子?不照样往上扑?这个沈梦泽,我看也一个路数。”
陆言皱眉:“别开玩笑了,不过话说回来,你招的人也不少。”
沈清心噗嗤笑了。
这倒是实话,厂里对她有好感的男同志确实不少,已婚这身份有时候也不顶用。
“行了,睡吧,明天还上班呢。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想上了,眼看要高考,到时候考上大学,工作这边肯定顾不过来。”
她怀孕后总犯困,比怀老二那会儿累多了,她估摸着这胎八成是闺女。
陆言看她困得睁不开眼,想起件事,犹豫了一下。
沈清心瞥他:“有话就说。”
陆言这才开口:“左俊楠跟韩千易好像快结婚了,正看日子呢。”
沈清心一下清醒了:“这么快?不是刚和好?”
陆言说两家人都见了面,左俊楠家里催得紧。
“早点定下来也好。”
“那倒是,韩千易嫁过去,鲁桃雨估计得气死。”
沈清心有些幸灾乐祸。
鲁桃雨在陆言这儿讨不到便宜,左俊楠也不怎么搭理她,如今人家要结婚了,她那点心思算是彻底落空了。
“回头下了班,我去找韩千易聊聊,看有没有要帮忙的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陆言还说着话,沈清心已经睡着了。
陆言看她累成这样,心里心疼。
怀孕了就该在家歇着,可她闲不住,说了也不听。
翌日早上,沈清心照常去了厂里。
还没到中午,大门口来了两辆警车。
工人们都跑出去看热闹,一打听,还是上次事故的事。
黄国兴听见动静,心里七上八下,赶紧出去查看。
夏高今天也来上班了,本打算下了班去黄国兴家里讨说法,刚凑过去看热闹,就被公安叫住了。
“你就是夏高?跟我们走一趟!”
夏高脸色一变:“我是又怎么样?你们凭什么抓人?”
“我们怀疑你跟一起案子有关,请你配合调查。”
工人们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。
“公安同志,什么事啊?”
沈清心在秘书室里听见动静,也出来了。
黄国兴远远看见警车,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想跑,可腿发软,知道跑不掉。
越躲越可疑,他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走过去。
“同志,小夏犯了什么事?抓人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老公安抬眼看了看他:“你是代理厂长黄国兴?”
黄国兴点头。
“那你也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黄国兴主动凑上来,倒省了他们去抓人。
代理厂长都要被带走,人群一下炸了,围得水泄不通。
这案子当初影响太坏,如今基本锁定了他们俩。
沈清心觉得时候到了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得把真相摊开。
方康平是个好厂长,不该背这个黑锅。
“公安同志,我这边也收集了些证据。”
她把录音带递过去,转头对众人说。
“之前都以为两个工人出事是加班疲劳,其实不是。有人在机器上动了手脚,改了参数,才害得他们截肢,干这事的就是夏高和黄国兴。”
人群议论纷纷。
方康平也闻讯赶来。
两个受害者的家属冲上去:“沈秘书,你说的是真的?他们为什么要害我家男人?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!”
沈清心冷笑:“为什么?那就得问他们自己了。”
夏高和黄国兴脸色煞白,没想到这事还能翻出来。
但嘴上咬死了不认。
“你血口喷人!分明是你们为了做成绩逼大家拼命干活,出了事赖我们头上?凭啥说是我们干的?”
黄国兴也端出厂长架子:“我现在是一厂之长,你们随便抓人,我以后怎么管厂子?肯定是误会,不能让人寒心。”
这时保卫科的柯安然和另一位副厂长李涛带着人挤进来,旁边跟着个年轻的小同志。
“小刘,别怕,看见什么说什么,组织给你撑腰。”
小刘定了定神:“那天夜里我巡逻,路过车间,看见黄厂长和夏同志鬼鬼祟祟从里面出来。当时没多想,第二天出事了才觉得不对,可我不敢说……”
这话一出,众人信了大半。
沈清心又添一把火:“夏同志,你跟朋友在国营饭店喝酒,自己说过什么还记得吗?”
夏高心里咯噔一下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沈清心点头:“不知道没关系,大家听听这个。”
录音放出来,虽然声音有些模糊,但夏高的腔调一清二楚。
人群倒吸一口凉气。
本以为是意外,没想到是人为。
受害者的妻子目眦欲裂,瞪着夏高和黄国兴,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们。
“你们还是人吗?为了升职,拿别人的命不当命!我家男人好好上班,没了条胳膊,你们这些畜生!”
工人们也知道被骗了,这事跟方康平和沈清心半点关系没有。
夏高和黄国兴为了往上爬,竟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。
人群躁动起来,不知谁先动了手,众人冲上去对两人拳打脚踢。
公安在旁呵斥,却没真心阻拦。
这种人,挨打也是活该。
方康平这才明白,就因为他跟黄国兴老婆那点旧事,黄国兴竟然下此毒手。
亏他还觉得黄国兴人不错,一个大男人,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。
黄国兴被打掉一颗牙,说话漏风。
“别打了!这事不是我要干的,是夏高找的我,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夏高一只眼肿成熊猫,骂回去。
“放屁!机器是你调的,我根本不懂技术!是你被绿了想报复方康平!”
两人狗咬狗,互相推诿。
谁都不傻,这种罪名一旦坐实,这辈子就完了。
两人那副狼狈相,沈清心看着只觉得反胃。
铁证都摆到桌面上了,还死鸭子嘴硬,真当旁人看不明白?
没有十足的把握,公安能上门拿人?
看打得差不多了,公安才上前把人分开。
众人退到一旁,脸上都带着火气。
工人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夏高和黄国兴比他们宽裕了不知多少,还拿别人的命铺自己的路,这种事搁谁身上能忍?
方康平看着黄国兴,痛心疾首:“老黄,你怎么能干这种事?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最后两人被押上警车。
就在这时,一辆小轿车从人群外驶来,在厂门口停下。
周秘书推开车门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快步穿过人群,走到公安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