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般人摊上那种事只能认栽,沈清心不光翻了案,还把夏高和黄国兴送了进去。
如今又提了副科长,往后在厂里算是站稳了。
常向雪凑过来,眼里满是光。
“清心姐,你太厉害了,为了庆祝一下,中午我请你吃饭吧?咱们去附近的国营饭店,你想吃什么?”
常向雪两眼放光,紧紧盯着沈清心,生怕她拒绝。
沈清心中午有事,“今天可能不行。”
“清心姐,那明天中午呢?你平时那么关照我,我想请你吃顿饭……”
沈清心已经推过好几回了,再推就显得生分,便应了下来:“行,那明天去国营饭店。”
常向雪见她终于答应,高兴得跳了起来。
下班后,沈清心没直接回家,先去了趟外交部。
周秘书在门口等她,领她进了苍良工的办公室。
苍良工正在看材料,见她进来,放下手里的活。
“小沈,坐。项目进展不错,你上次提的那几条,对接国家那边反馈很好。第二阶段方案已经报上去了,过阵子可能还得开个协调会,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来一趟。”
沈清心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顿了顿,她又说:“苍部长,这次的事,多亏您和魏局长。要不是你们帮忙查,稿子被掉包的事没那么容易查清。”
苍良工摆了摆手:“不必谢,你在项目上出的力,我都看在眼里。帮你,也是帮项目。”
他话虽说得平淡,可意思明白,沈清心值得帮。
从外交部出来,沈清心又坐车去了市商业局。
魏局长在办公室等她,见了面笑呵呵的:“小沈来了,坐。事情了了吧?我听说夏高和黄国兴都进去了。”
沈清心点头:“了了。魏局长,这次真是谢谢您。”
魏局长摆手:“谢什么,你当初救我的时候,可没图我什么。这回能帮上忙,我心里也踏实。”
他看了看沈清心的脸色,“怀着孕还东跑西跑,注意身子。”
沈清心应了声,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。
回到家,李秀秀已经把饭做好了。
陆言在研究室没回来。
沈清心吃了饭,坐在灯下翻了翻周秘书新送来的材料,在几处术语旁做了标记。
窗外的风一阵阵吹,屋里暖融融的。
她合上本子,摸了摸肚子。
副科长的事,方康平已经报了,回头厂里走个流程就定下来。
后续如果外交部那边真的成了,她得履历上就多了一笔。
往后不管是留在外交部还是去别的地方,都比现在高一个台阶。
第二天中午忙完,沈清心和常向雪出了厂门。
沈清心本来想着叫上邵书芹,可今天是常向雪请客,客不带客,这道理她懂。
到了饭店,常向雪点了几个菜,知道沈清心怀着孕,专挑有营养的。
没一会儿菜上来了,两人边吃边聊。
沈清心心情不错,厂里的事解决了,身边还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,小日子挺舒坦。
正说着,门口进来四五个人,看样子是一家子,坐到了她们对面。
中年女人穿得还算讲究,旁边的男人一身灰色中山装,身边还有个扎小辫的小姑娘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几人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同志,穿一身灰布衣裳,补丁摞着补丁,跟这一家子格格不入。
“老大,愣着干啥?赶紧坐下。”
那男人点了点头,默默坐到角落。
没一会儿服务员上了菜,那桌人吃着红烧肉,男人面前只有一碗清汤面。
这光景实在扎眼,沈清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那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,抬头看过来。
两人视线一碰,沈清心愣住了。
常向雪看她神色不对:“清心姐,怎么了?”
沈清心回过神,微微皱眉。
这男人她看着眼熟,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“没事,吃吧,中午还得歇会儿。”
常向雪没多想,继续扒饭。
快吃完的时候,沈清心猛地想起来了。
那男人的眉眼,尤其是眼睛和鼻子,跟陆宏深很像。
她临走前又看了两眼,心里犯起嘀咕。
回到宿舍,沈清心还在琢磨。
怎么这么像?
难不成是陆宏深的亲戚?
想了一会儿没头绪,便睡下了。
她哪里知道,这人正是陆宏深被调包的儿子,平星海。
这两天平家进城,平母从陆明杰那儿又拿了点钱,想去医院看病。
中午饿了,拐进国营饭店打牙祭,没想到撞上了沈清心。
平母本来不想带平星海来,陆明杰再三叮嘱过,一定要把人藏好,不能让陆家人发现。
平星海不光像陆宏深,跟陆言他们也有几分相似。
以前有人说过他长得不像家里人,可大家都以为是随了母亲,谁也没往深处想。
陆明杰心虚得很,就怕被人认出来。
可这回进城看病要跑东跑西,回去还想买点东西,得有人帮着拎,平母瞒着他偷偷把人带来了。
哪能那么巧?
偏偏就碰上了。
陆明杰带着白小凤住在单位宿舍,每天沉着脸。
上次老太太过寿,他们去了,家里人没当场赶人,可后来他又带白小凤回去了一趟,陆宏深直接把他们轰了出来。
老爷子是认真的,说不认这个儿子就不认了。
陆明杰愁得不行,天天跟白小凤琢磨怎么怀孩子。
只有白小凤怀上了,两人才有可能回陆家。
如今陆家人丁单薄,除了沈清心生了两个儿子,其他几房都没动静。
到时候哪怕他们犯过错,老爷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会松口。
所以这两天两人整宿整宿地折腾,陆明杰上班走路腿都打颤。
白小凤也憋着一口气想扬眉吐气,可折腾了这些天,肚子还是没动静。
陆明杰急了,第二天带着白小凤去医院。
本来只想查白小凤,结果她生育方面没问题,医生便让他也查了查。
报告出来,问题出在陆明杰身上。
精子质量不好,怀孕会增加难度,但也不是不能生。
白小凤一直受着委屈,如今抓住了把柄,腰杆子硬了。
“陆明杰,以后你可别在我面前嚷嚷了。是你不行,不是我不行。你要没毛病,我早怀上了。”
陆明杰后悔不迭,早知道就不查了。
他没见过哪个男同志生孩子有问题的,这下颜面扫地。
“你别胡说,医生说了只是困难,又不是不能怀,咱俩加把劲就行。”
白小凤想起之前被他逼着灌草药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也喝点草药补补,不然生不了怎么办?”
陆明杰只能捏着鼻子应了。
白小凤越发嚣张,之前跟娘家闹翻了,如今又走动起来。
她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,早不恨父母了,又拿钱接济娘家。
陆明杰快崩溃了,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他还不知道,自己身份的事也快捂不住了。
平家人吃完饭去了医院。
平星海跑前跑后,挂号交费,忙得脚不沾地。
忙完又被母亲支出去买东西,大冷天出了一身汗。
刚出医院大门,迎面撞上两个人。
一个男同志满头大汗,背上背着个人,那人脸色发白,嘴唇没了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