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星海是个热心肠,见状几步上前搭了把手。
“同志,我来背,你在后面扶着点。”
那年轻男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连声道谢。
平星海把人换到自己背上,进了医院,帮着放到担架上。
医生推着人进急救室去了。
他擦了把汗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年轻男人在后头喊:“同志,你是哪个单位的?回头我请你吃饭!”
平星海脚步一顿,他就是个种地的,哪来的单位?
“不用,小事。”
摆摆手就走了。
年轻男人站在走廊里,眉头拧着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坐在长椅上等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没一会儿,急救室的门开了,同事被推出来。
“没事了,包扎好了,挂几天水就行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同事醒了,虚弱地开口:“陆轩,今天多亏你,不然我可惨了。”
这人正是陆轩。
今天他跟同事约好踢球,场地被一帮人占了。
两边吵起来,对面一个愣头青抄起石头就砸,正中同事脑袋,当场见了血。
陆轩怕等救护车耽误事,背着人就往医院跑,到门口腿都软了。
还好有人搭了把手。
同事没事了,陆轩脑子才开始转。
几秒后他一拍大腿,刚才那人,跟他长得有点像,都是内双,脸型也像。
他来不及细想,先去电话亭通知了同事家里,又出去买饭,肚子早饿扁了。
买完饭回来,迎面又碰见平星海。
陆轩眼前一亮,几步追上去。
“同志,今天真谢谢你。留个联系方式吧,回头请你吃饭。”
平星海憨厚地笑了笑:“小兄弟,真不用,举手之劳。”
陆轩不肯罢休,跟在后头又问了几句,才知道平星海是带母亲来看病的。
“这个你拿着,这医院我有熟人,万一遇到麻烦,你找我,能帮的我一定帮。”
陆轩把联系方式塞给他,这才走。
平星海上了楼,看见父母坐在走廊里,脸色都不好。
他心里一紧:“爸,妈,怎么了?”
余春英刚哭过,见了他就骂。
“你说怎么了?你这个晦气东西,都是你克的!”
旁边的妹妹拽了拽母亲的袖子:“妈,跟大哥有什么关系?”
她叹了口气,“大哥,大夫说妈脖子里长了个瘤子,得动手术。”
平星海明白了。
“那是不是暂时回不了家?”
余春英冷哼一声。
还好他们手头有钱,来医院不用发愁。
还是她宝贝儿子有本事,指望这个废物,下辈子都没戏。
“废话,都要做手术了,怎么回?难不成你给我开刀?真没用。”
平星海被骂惯了,低着头不吭声。
余春英看他那样,又冷嘲热讽。
“怎么,不服气?我告诉你,我做手术你得在医院陪着。你爸年纪大了,熬不了夜。”
平星海连连点头:“妈,我留下照顾你。”
余春英没搭理他,转头跟丈夫和女儿说。
“好不容易来一趟,别急着走。在医院附近招待所开间房,等我做完手术一起回去。”
平木发愁:“手术费要是不够怎么办?”
余春英瞥了他一眼:“你怕什么?回头我出去一趟,再要一点。”
她没明说,但丈夫立刻懂了。
他们亲儿子有本事,要多少钱没有。
安排好病房,余春英自己出了门,坐公交去找陆明杰。
陆明杰前脚刚给了钱,后脚她又来了。
他跑出来时生怕被人看见,拽着余春英就往角落里去。
“妈,我不是说了,没事别老过来?让人看见,传到陆家耳朵里,以后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。”
余春英抓着儿子的手,可怜巴巴地抹眼泪。
“儿子,不是妈要麻烦你。我今天去医院查了,脖子里长了瘤子,得动手术。你给的那些不够,你再给妈拿点。”
陆明杰一听又要钱,眼神就变了。
他看向余春英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厌恶,恨不得这个老东西早点消失。
有这样的爹妈,对他来说就是耻辱。
如今跟吸血虫似的,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可他都被陆家赶出来了,哪来的钱?
“妈,就因为你老来找我,我媳妇已经知道我的事了。现在家里人都不认我,你隔三差五要钱,我上哪儿弄去?你别再逼我了。”
陆明杰忍无可忍,额头上青筋直爆。
余春英一听,脸也拉了下来。
要了几回钱就没有了?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她可是打听过,陆家有钱得很。
“你不愿意给就明说,何必骗我?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?看着我死是吧?这手术做不了,瘤子越长越大,我就没几天好活了。”
余春英脸上,哪还有半点慈母的样子。
她这人谁都不待见,孝顺的养子在她眼里就是个免费的劳力。
亲儿子陆明杰就是一张随用随取的银票。
给这些她还嫌少,当年要不是她狠心把孩子换过去,他能有今天?
做人得讲点良心。
陆明杰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,恨得牙根发痒,面上却不能翻脸。
“行了,别急。我手里现在不宽裕,我去想办法。你回医院等着,我回头给你送过去。别老往我这儿跑,我的身份要是让人知道了,你们一分钱都别想再拿到。”
余春英立刻换上笑脸:“妈就知道你心最软,不会看着妈不管。”
又假模假式地说了几句好听的,扭身走了。
陆明杰看着她走远,拳头攥得发白。
这女人真该消失。
所有挡他路的人都该消失。
他凭什么不是陆家亲生的?
陆宏深要是知道了,第一个跟他划清界限。
可钱不给不行,余春英那脑子跟灌了浆糊似的,万一跑到陆家嚷嚷出来,全完了。
他琢磨着明天回趟陆家,不管用什么由头,先弄一笔钱。
陆宏深不给,赵听兰心软,总能挤出点。
实在不行,顺几样东西出来换钱。
余春英回到病房,往床上一靠,心里舒坦。
有了这张长期饭票,回头再弄一笔,把家里的土房翻成砖瓦的。
病房里闹哄哄的,她听了一耳朵,有人说动手术得找王主任,手艺好。
她赶紧打听:“同志,这个主任的号怎么挂?我随便挂的号,脖子里长了个瘤子,要是他给动刀,得花多少?”
旁边病友笑了:“王主任的号早满了,有钱也没用,得有关系。”
余春英讪讪地闭了嘴,心里盘算着明天再找陆明杰提一提。
万一找个二把刀,手术做坏了,她这条命不就交代了?
平星海在旁边听着,想起陆轩说过医院有熟人,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。
他犹豫了半天,还是跟余春英开了口。
余春英瞧不上这个养子,可听说他有门路,来了精神。
“你有这本事?那你问问,看能不能约上王主任。”
平星海点头应下。
晚上他出去,在电话亭给陆轩打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