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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下午,何雨柱家的装修终于收尾了。

师傅把最后一块墙砖铺好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在屋里转了一圈,又弯腰检查了一遍墙角,然后直起身来看着何雨柱:“何师傅,您看看,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?”

何雨柱站在屋中间,目光从崭新的墙面上扫过,又落在重新砌好的灶台上。灶台用青砖砌的,表面抹了一层水泥灰,打磨得很平整,一看就结实。墙面刷了新的白灰,干干净净的,衬着窗框上新换的玻璃,连外头透进来的光线都比以前亮堂了几分。

地面铺了新砖,青灰色的,踩上去平整踏实。墙角还做了防水层,老房子的潮气被彻底封住了。那间新隔出来的小淋浴间也装好了,虽然不大,但够用。

“挺好,辛苦师傅了。”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尾款数了一遍,递了过去。

师傅接过来数了数,揣进怀里,收拾好工具,推着三轮车走了。

何雨柱站在门口,看着师傅的背影拐出胡同口,才转身又进了屋,把每一面墙、每一块砖、每一扇窗都重新看了一遍,然后拿起扫帚,开始扫地。

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,刚进院门就看见何雨柱家门口堆着几袋废料,脚步一下子加快了。她跑到门口探头往里一看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弹了一下似的蹦了进来:“哥!修好了?!”

“嗯,今天刚收尾。”

雨水站在屋中间,先抬头看了一眼新刷的墙面,又低头踩了两下新铺的地砖,然后直奔自己的房间,推门进去的那一刻,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喜气:“哥!我的墙真的是粉色的!”

何雨柱正在擦灶台,听见她那声喊,嘴角弯了一下:“说了给你刷粉色。”

雨水从屋里跑出来,在灶台前头转了一圈,又跑去看了那个新隔出来的淋浴间:“哥!以后真的能在家里洗澡了?”

“能。”

雨水站在新灶台前头,伸手摸了一下台面,又收回去:“哥,咱们家现在……是不是特别好了?”

何雨柱把抹布搭在水龙头边上,直起身来看着她:“嗯,特别好了。”

这时中院里已经有人听见了动静,三大妈最先端着碗过来,站在门口看了一眼,啧啧了两声:“哎哟,柱子,你这屋子修得真不错!这墙面、这地面——看着跟新房子似的!”

王婶也过来了,她站在门槛外面往里瞅了一眼:“可不嘛!这灶台砌得也规矩,以后在这屋里做饭,心情都好了三分。你这日子,是越过越红火了!”

闫阜贵背着手走过来,不紧不慢地往里扫了一眼,点了点头,只说了四个字:“像个样子。”

何雨柱站在灶台边,笑了笑:“都是师傅手艺好。”

“那是师傅手艺好,也得你舍得花钱不是?”闫阜贵看了他一眼,又补了一句,“这房子修下来,得花不少吧?”

“还行,挣的钱够用。”

闫阜贵没有追问,但周围几个邻居的目光却不一样了,有人低声感叹,有人艳羡地摇头:“柱子现在真是一天一个样了,又是三级厨师又是修房子,咱们院里独一份了吧。”

“可不是嘛,前两天三大爷还说他日子越过越红火,我看不止红火,简直是发烫了。”

许大茂靠在自家门口,手里端着碗,一边扒饭一边看着热闹。他听见那些议论声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,嘴角那点笑终于挂不住了,把碗往窗台上一搁,声音不高不低:“房子修得再好有什么用?连个媳妇都没有。”

何雨柱正弯腰收拾废料,听见这句话,直起身来看了一眼许大茂:“谁跟你说我没有媳妇?”

许大茂的嘴张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何雨柱会接话,语气带上了试探:“你这什么意思?”

何雨柱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字面意思。你管好自己就行,少打听。”

旁边有人笑了一声,又赶紧憋回去了。

闫阜贵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,目光从许大茂身上移开,落在何雨柱家那扇新换的玻璃窗上,很是羡慕,琢磨着是不是自家也该修一修了,解放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。

何雨柱没有再多说,转身回了屋,把门带上了。

贾家门帘子后面,秦淮茹站在门缝边,已经把外面的动静全程看在了眼里。

她看见了三大妈站在门口“啧啧”地夸,看见了王婶探着头往里瞅,看见了闫阜贵背着手说“像个样子”,所有人都在夸何雨柱。

她甚至看见了何雨柱站在门口扫地的样子,尘土从他脚下扬起来,又落下去,他弯腰把最后一点碎砖扫进簸箕里,那动作跟以前在她家灶台前忙活时一样踏实。但那时是对着她家的灶台,现在是对着他自己的房子。

她开始想象着自己在里面做饭的样子,不用再蹲在贾家那个破灶台前头,不用再被贾张氏骂,不用再担心东旭的腿,也不用在车间里低头弯腰。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迟迟没有散开。

可惜,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了。

但凭什么,何雨柱的日子越过越好,她却要守着这个残破的家。贾东旭废了,贾张氏攥着那四百块钱一分都不肯花,棒梗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的方向。她每天在车间里累死累活,手指头磨出了水泡又磨破,腰酸得直不起来,回到家还得伺候一家老小。

她慢慢地放下帘子,退了回去。

“他要是能住在里面,该多好啊……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上还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水泡印子。

她想起易中海说的那些话:“你去何雨柱家,坐在他屋里,我带着人去敲门……她不信也得信……他一个厨子,还能跑得了?”

“柱子……”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
“你别怪我,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。”

这一刻,她终于做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