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清晨，阳光比平时早了一些爬上窗纸，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淡白的光。
何雨柱站在那面小圆镜前头，把外套领子整了整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袖口——雨水昨晚替他熨过了，折痕压得平平整整。
雨水从里屋探出头来，揉着眼睛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：“哥，你今天起这么早？”
“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雨水放下手，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，“你穿得这么整齐，还换了新外套……是不是去苏棠姐家？”
“嗯，去接她，今天给你带个嫂子回来。”
雨水眨了眨眼，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，声音拔高了半度：“哥，你们今天是不是要去领证？！”
何雨柱正在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：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前两天让我帮你找户口本的时候，我就猜到了！”雨水两步从里屋跑到他面前，仰着脸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哥！你真的要跟苏棠姐领证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雨水的声音又高了几分。
“那你们领完证回来，是不是就算正式结婚了？苏棠姐是不是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？”
何雨柱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，伸手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：“是。以后她就是咱们家的人了。”
雨水被他按了一下脑袋，没有躲，反而咧嘴笑得更大了。她转身跑到灶台前头，把昨晚剩的半锅粥端出来，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：“哥，你先吃饭！别饿着肚子去！”
何雨柱在桌边坐下，低头喝了一口粥。雨水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一种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得意劲儿：“哥，你紧张不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那你别紧张。”雨水说，“苏棠姐那么喜欢你，她肯定也紧张。你紧张她也紧张，那就没人不紧张了。”
何雨柱放下碗：“你说的有道理，那我尽量不紧张。”
雨水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站起来走到门口，替他拉开了门：“哥，你快去吧！别让苏棠姐等太久！”
何雨柱站起来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雨水又在他身后喊了一声：“哥！领完证回来的时候，记得请我吃糖！”
何雨柱没有回头，抬了一下手，跨上车蹬了出去。
他骑到苏棠家门口的时候，苏棠已经站在门口了。她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薄外套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站在门廊底下，看见何雨柱的时候，嘴角先弯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下台阶。
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
苏棠的爸妈也出来了。苏棠爸爸站在门口，穿了一件半新的白衬衫，头发梳得比平时齐整，像是也特意收拾过。苏棠妈妈站在他旁边，手里还攥着一块叠好的手帕，正在门口来回踱步。
何雨柱在门口停好车，站直了身子：“叔叔，阿姨。”
苏棠爸爸看着他，没有急着开口。他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何雨柱一遍，然后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来了就好。”
苏棠妈妈往前走了两步，把手里的布包递到苏棠手里：“户口本、证件、照片，都给你装好了，别弄丢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苏棠爸爸站在门口，又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迈下台阶，走到何雨柱面前，站定了。他比何雨柱矮了半个头，但腰板挺得直直的，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小何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。
“我把闺女交给你了。你昨天说的那些话，我都记住了。你要是不好好对她……”
“叔叔放心。”何雨柱站直了身子，声音稳而笃定。
“我会好好对她的。如果我做不到，您随时来找我。”
苏棠爸爸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几秒：“行了，去吧。领完证回来吃饭。”
“爸，”苏棠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嗔怪。
“你别吓着他。”
“我吓着他了？”苏棠爸爸转头看了她一眼，“我这就叫吓着他了？我还没说别的呢。”
苏棠妈妈在旁边赶紧拉住他的胳膊：“行了行了，让人家走吧，别耽误正事。”
苏棠侧身坐上了后座，伸手碰了一下何雨柱的后背：“走了。”
何雨柱脚一蹬，车子滑了出去。身后传来苏棠妈妈的声音：“路上慢点骑！”
何雨柱没有回头，但他抬了一下手，算是回应。车子拐出胡同口的时候，苏棠偏头往后看了一眼，然后又转回来，声音里带着笑：“我爸今天特意换了件新衬衫，平时过年都不穿。”
“那看来他很重视今天。”
“那是，毕竟是嫁女儿。”
何雨柱蹬着车，车速不紧不慢。风从耳边吹过，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、将凉未凉的微意。两个人过了两三条街，在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。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——“民政局婚姻登记处”。
何雨柱把车停好，回过头看了苏棠一眼：“到了。”
苏棠从后座上跳下来，站定了，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，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：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并肩往里走，大厅里人不多，只有两三对年轻男女正在排队，有人手里捏着照片，有人正在低头填表，脸上都带着那种紧张又期待的表情。
何雨柱走到柜台前头，从口袋里把户口本、证件、照片一样一样地掏出来，在台面上码好，手指在户口本的边角上按了一下才松手。
苏棠站在旁边，也从包里把证件拿出来，摆在何雨柱那叠旁边。两叠文件并排放着，一份是他的，一份是她的，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位置了。
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，低头翻了一下文件，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：“双方都自愿？”
“自愿。”何雨柱说。
“自愿。”苏棠也说了一句。
大姐把表格推过来：“填一下，签个字。”
何雨柱拿起笔，低头把表格上的空格一个一个填完。苏棠也低下头，握笔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填完表，签完字，大姐把两本结婚证从抽屉里拿了出来，翻开，在指定的位置盖了一个红戳——“咔”一声，那个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，格外清晰。
大姐把两本证递过来：“恭喜你们。”
何雨柱伸手接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——红封皮，烫金字，翻开之后里面印着他和苏棠的名字，中间盖着那个鲜红的印章，边角微微凸起，像是刚被压上去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递了一本给苏棠。
苏棠接过来，低头翻了翻，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：“……还真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什么叫像那么回事？本来就是那么回事。”
苏棠没有接话，但她把那本结婚证合上，放进了自己包里最里层的夹层里。
两个人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，阳光正落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暖洋洋的。何雨柱跨上车，苏棠侧身坐上来，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后背，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。
“干嘛？”
“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那确认完了吗？”
“确认完了。”苏棠说，“是真的。”
何雨柱正往前骑，突然，车速忽然慢了下来，偏过头来问了一句：“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现在是我的了，我得抓紧时间把你娶进门才行。”
苏棠在后座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：“错，是你一直都会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