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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多书院 > 其他类型 > 我刷冥行信用卡买下深渊 > 第56章 林清寒归心前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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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月缓缓攀上天际时,陆渊立在旅馆门口,目光遥遥望向中城广场的方向。殷安静静伴在他身侧,身上红嫁衣换了一身素雅款式,褪去繁复鎏金纹路,只剩纯粹沉红,衬得她周身阴气柔和了几分。苏小夜怀里紧紧抱着厚厚的规则笔记本,指尖捏着第十七杯冰美式,杯壁凝满水珠。三人并肩静立,无人开口打破沉寂。

“他呢?” 陆渊率先出声。

“谁?” 苏小夜微微回神。

“林清寒。”

苏小夜愣了一瞬,轻轻摇头:“不清楚,昨夜整夜都没回旅馆。” 无人知晓,昨夜林清寒独自留守医学院废墟,通宵镇压残留诡气、搜救遗漏幸存者,也因此添了新的灼伤伤势。

陆渊沉默数秒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:“走吧,不等他了。”

三人迈步朝中城走去,旅馆老板扒着柜台门框,望着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无奈轻轻摇头。

此刻中城广场早已人山人海,并非镇诡司强制召集,全是自发聚拢的流民、诡域探索者。消息早已传遍整片外城 —— 那个活着走出医学院、手握冥行信用卡的年轻人,今晚将要完成卡片升级。流言四起,众说纷纭:有人说他签下一头 S 级雏形厉鬼当资产;有人传言他一次性收割数百万恐惧值;更有人揣测他是冥行暗中扶持的嫡系。

陆渊踏入广场的刹那,全场视线齐刷刷钉在他身上。人群此起彼伏地交头接耳,有人伸手指点,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忌惮他身上缠绕的阴邪晦气。殷红紧随他身后行走,一身素红嫁衣在血色月光里燃成一簇温火,人群下意识自动分开一条通路,无半分敬重,纯粹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广场正中央,冥行专属仪仗队早已等候多时。十二尊纸人身着规整黑色礼服,脸颊晕着刺眼胭脂,嘴角勾勒出一模一样僵硬的弧度,手中持唢呐、锣鼓、二胡等古乐器,奏响的却并非喜乐,是连绵不绝的送葬哀哭。鬼乐开道,肃穆又诡异,宛如奔赴坟茔的送葬队伍。纸人合力抬着一顶雕花黑轿,轿身中央静置一张崭新信用卡,通体血红。维多利亚静立轿旁,掌心托着银色平板,纯白无皮肉的头颅上,浮现一道平缓微笑弧线。

“陆先生,请上前完成升级。”

陆渊缓步走到轿前停下,垂眸望向轿中血红卡。卡面底色如同半凝固的新鲜血液,烫金冥文在红月辉光下流转冷冽微光。他抬手将卡片取在掌心,系统提示接连弹出:

【检测:契约 S 级雏形厉鬼、清空医学院核心怨气规则,信用分跃迁达标,骨白卡升级权限解锁。】

【血红信用卡已成功激活。当前透支额度:10,000,000 冥符。个人信用分:105。卡片等级:血红级。】

提示音传遍广场,人群瞬间炸开骚动。有人高声呼喊:“就是他!真的收服了一头 S 级厉鬼!”

身旁立刻有人附和:“传闻他光是医学院一趟,净赚四百万冥符!”

细碎的低语夹杂忌惮:“纯粹疯子,拿一身债换一时风光,迟早要栽。”

陆渊全然无视周遭嘈杂议论,将旧骨白卡从衣袋取出,与血红卡并排收纳。一白一红两张卡片贴合在一起,像两股截然不同、走向相悖的血脉。他转身朝广场边缘走去,殷红安静跟上,苏小夜攥紧笔记本一路小跑追赶。

整片广场尽数瞩目于此地:赵天极麾下的人手缩在角落,冷眼旁观这场冥行升级仪式;苦修女信徒单手画十字,低声诵念祈福经文;镇诡司官员倚在二楼窗口,面无表情俯瞰下方一切。

林清寒独自靠在广场围墙的阴影里,完全避开红月洒落的光亮,右臂绷带已经更换全新白布,却依旧有新鲜暗红血迹缓缓渗透布料。他如同游离在剧情之外的局外人,静静看着陆渊从纸人仪仗之间缓步穿行。周遭欢呼、艳羡、恐惧交织的嘈杂人声,全都与他毫无干系。

陆渊从广场中心走出,一步步朝围墙方向靠近,林清寒清晰看见他掌心那张血红卡,暗红卡面在血色月光下,像一块刚从血肉伤口中剥离的弹片。陆渊神色平淡无波澜,握卡的手稳如磐石,擦肩而过时脚步没有半分停顿。

“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 陆渊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。

林清寒脊背未动,语气清淡:“看新规则诞生。”

陆渊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言语,径直离开。

林清寒后背抵住冰冷墙壁,凝望着陆渊远去的背影。心底藏着一句未曾说出口的心里话:我不是来凑热闹,我是专程来看你,看清我们两条路究竟差在何处。

他垂眸看向自己右臂,崭新的寿元烙印还在渗出焦黑渗液,不由得想起昨日救下的疤脸女孩 —— 她断裂的左手腕,断面也是这般死寂漆黑。当初他折损三年寿命换回女孩一条性命,却没能保住她的手臂。抬手轻轻抚过绷带下密密麻麻的烙印,还好,自己的手臂尚且完整。

昨日医学院走廊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:女孩瘫倒在地,手背上评分器数字一路暴跌至 3、2、1,每跳动一次,她的身躯就遭受一次规则分解剧痛。她不是无力奔跑,是躯体正在被怨气一点点蚕食,左手腕早已彻底消融成焦黑断口。女孩撑着右手反复挣扎起身,又重重摔落在地。林清寒不顾一切冲上前,将女孩扛在肩头,她的断腕紧贴他脖颈,冰冷发黑的血滴落在脸颊,刺骨寒凉。

他拼尽全力冲出献祭走廊时,执掌评分规则的导师追至门口,却因核心执裁者消亡规则崩塌,当场化作一堆黑沙。获救后的女孩躺在废墟地面,望着自己残缺的左手,没有落下一滴眼泪,只轻声道谢:“谢谢叔叔。”

三年寿元,换一条存活的性命,换一截永久残缺的手臂。

他静立原地,看着广场人群渐渐四散离场。纸人抬起空轿,顺着红月笼罩的长街走远,送葬般的鬼乐声越来越微弱。陆渊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街巷拐角。

到底值不值得?林清寒心底反复自问。若是陆渊站在此处,定会直白评判这笔交易代价过高:三年寿命只换回一截断手,完全得不偿失。可他终究不是陆渊,不懂计算冥符得失,骨子里只认准救人二字。口中低声吐出一句 “值”,心里却清楚,这句话大半是说给自己自我宽慰。

腰间通讯器骤然震动,屏幕弹出秦九歌的名字,接通后传来对方沙哑低沉的嗓音:“你全都看见了?那个手握冥行信用卡的人,正在亲手改写乱世固有的规则。”

林清寒沉默片刻,应声:“看见了。”

“那现在你愿意相信他这条路可行?”

“不信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他依靠借来的透支额度行走世间,我透支自身仅剩寿命求生,说到底,我们全是在借东西度日。他一旦无力偿还巨额负债,下场便是第二个囚徒张狂;我若透支干净所有寿元,最终只会化作一捧飞灰。” 林清寒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现实沉重。

秦九歌沉寂许久,再度开口:“那在你眼里,他和你,谁的筹码更划算?”

林清寒脑海里浮现清晰对比:陆渊花费五十万冥符召唤六尊阴兵,三秒便能斩杀高阶规则导师;自己折损整整三年寿命,剿灭数十只高阶影鼠、镇压两处次级诡域,仅仅换来三千冥符。单单一尊导师对应的价值,便抵得上他半生搏命。

“是他更划算。”

“既然清楚差距,为何依旧不肯认同他的方式?”

“我承认他的路子收益更高,但我不相信,凭空借来的千万债务,真能有还清的一日。”

秦九歌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,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:“那你最好祈祷他能顺利结清账单。镇诡司同时需要两种人,他是冥行体系的银行,你是消耗寿元的当铺,二者缺一不可。”

“所以呢?”

“好好活下去,别轻易透支干净自己。” 话音落下,通讯直接挂断。

林清寒指尖捏紧通讯器,久久没有动作,随后将设备收回衣袋,抬眼望向空旷广场。纸人行走留下的整齐脚印印在地面,规整得如同标尺丈量而出。他转身朝着旅馆方向迈步,红月光芒铺洒在他身上,将单薄影子拉得无限悠长。

踏入旅馆大门,他没有回头。身后血色圆月悬于高空,暗红微光落在渗血的白色绷带上,焦黑渗液一滴一滴坠落在地面,如同化开的浓墨。

缓步上楼,途经陆渊的客房门口,房门紧闭,屋内隐约飘出殷红轻柔的说话声,轻得像晚风拂过空荡废墟。他在门前驻足停顿一秒,最终抬手推开自己的房门,屋内一片漆黑,没有点亮灯火。

他独自坐在床沿,抬眼望向窗外高悬的红月,月光穿过窗棂落在右臂绷带之上,黑色渗液持续滴落,砸在木地板上,滴答声响,像永不停歇的计时钟。

明日他依旧会前往寿命当铺,依旧会献祭寿元,依旧会冲进诡域救人。但陆渊那句劝告,此刻在心底扎下根来:手臂上每一道烙印都藏着不菲价值,不该毫无底线地挥霍在单纯折寿救人上。

他仰面躺倒在床上,缓缓合上双眼。红月一点点朝地平线沉落,天边泛起一层惨白微光,不是朝阳暖亮,是如同重病之人面色般死寂的灰白。他毫无睡意,睁着眼凝视斑驳天花板,直至红月彻底隐没,才坐起身,重新更换一条干净绷带。

新的一日,还有待处理的诡域任务。陆渊手握千万额度血红卡,接受全城瞩目;而他,依旧会暂时守在阴影之中。但心底悄然生出一点期许,或许终有一日,自己也能堂堂正正走入红月光芒里,不靠透支寿命,依靠满身烙印蕴藏的力量,站稳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