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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多书院 > 历史军事 > 三国之吕布再起 > 第39章 士气、解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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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和六年,八月初。

临戎城外的风带了点凉意,但操练场上的热气丝毫未减。

赏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,从都尉府飞出去,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临戎。宋宪的动作很快——名单是现成的,牛羊马匹从河中牧场调拨,田亩从临戎屯田中划出,先记账上,秋收后再分。第一批领赏的人,当天就拿到了牲畜和地契文书。

全军士气,一夜之间涨到了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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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兵营地的操练场上,刚结束一轮队列训练。兵卒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,解下头盔擦汗,水囊传来传去。

队率李二靠在旗杆底座上,眯着眼晒太阳,嘴角翘着,显然心情极好。

“头,”一个年轻兵卒凑过来,满脸好奇,“这次发赏,你能分到多少?”

李二没急着回答,慢悠悠地喝了口水,才笑眯眯地掰起手指:

“我从西安阳就跟着都尉了。一路打到屠申泽,上阵六次,算功三次;斩首、俘获这些大小功劳,算五次。”

“老弟兄,发一次。”

小兵眼睛一亮,开始算:“乖乖,那不是发九次赏?”

旁边另一个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你会不会算?第一批每人一次,是十次!”

“十次!”小兵张大了嘴,“那是多少赏?”

李二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又翻了一下。

“一次赏——二十只羊、一匹马、五亩田。”

小兵掰着手指头,嘴里念念有词,算了好一会儿,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:

“二百只羊、十匹马、五十亩田?我的天!”

李二哈哈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第二、第三批还可以领,只是要重新立功,才有功劳加赏。”

“不止呢!”旁边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兵插嘴,笑嘻嘻的,“头以前还授过三次赏,家里三个婆娘都怀孕了吧?头?”

众人顿时来了精神,七嘴八舌地起哄。

“对对对!头刚领赏那几天,走路都腿软!”

“我看不是腿软,是腰软!”

“头,你家那三个,不会打架吧?”

李二笑骂了一声,抬脚踢向最近的那个:“王麻子你少扯蛋!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?上次领赏,你一口气要了两个女奴,第二天操练的时候趴在地上爬不起来,当我没看见?”

王麻子缩了缩脖子,讪讪地笑。

众人哄笑成一团。

笑声渐歇,李二转过头,看着麾下那些兵卒,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

“说正经的。跟着都尉从西安阳出来,我已经领了四次赏——一次五户奴隶,两次一户,一次一人。这次又可以领十份。”

他扫了一圈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:

“你们跟着都尉好好干,平时好好练、上阵别孬。都尉不亏待自己人!”

“喏!”周围的兵卒齐声应喝,眼中的狂热比正午的烈阳还要刺眼。

这样的场景,在临戎的每一处军营、每一座烽燧都在上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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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军营的狂热不同,临戎城墙下的工地显得沉闷许多。

“放饭了!放饭了!”城墙下传来伙夫的喊声,“休息半个时辰!”

刑徒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,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城墙根下走。每人领一碗粟米饭、一块咸鱼、一块羊肉、一碗菜汤,蹲在地上狼吞虎咽。

几个牢头模样的人端着饭碗,凑到王敢身边。

“王屯,”一个牢头笑嘻嘻地开口,“你能发多少赏?”

王敢正在啃一块干饼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“就是啊王屯,跟我们说说呗,我们都好奇得紧!”

王敢咽下嘴里的饼,淡淡地说:“五百只羊,二十五匹马,一百亩田。还有三头牛、几匹布。”

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
“王屯发财了!”一个年轻牢头眼睛发亮,“我老家里正也没这么多牛羊,还有这么多马……”

“里正算什么?”另一个牢头嗤了一声,“里正有百万钱吗?我老家一匹马就值四五万钱。二十五匹马,那就是——”

他掐着手指算,算不出来,但脸上的羡慕一点不少。

旁边蹲着吃饭的刑徒们听见了,也纷纷侧目。其中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刑徒,咽下一口饭,酸溜溜地说:

“就王屯的身手,要我来,肯定战功更多。说不定我现在也是六百石了。”

王敢缓缓转过头,盯着韩山,目光不冷不热。

“韩山,你身手比我好有什么用?要不要我喊成廉过来,你们较量一下?”

听到“成廉”二字,韩山的脸一下子僵住了,脖颈一缩,再也不敢吭声。他见过成廉的身手,还被成廉揍过——刑徒里的刺头都被成廉揍过,没人是他的对手。

王敢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,走到韩山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王敢不算高大,但站在蹲着的韩山面前,居高临下,气势一点不弱。

“也就是我好说话。”王敢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传的清清楚楚,“要不是看你干活还算卖力,管理刑徒也有点用处,你一刑徒,还敢对我冷嘲热讽?惹恼了我,有的是法子整你!”

韩山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一下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打哈哈道:

“王屯,我……我就是随口一说。那个……都尉还要兵吗?我也想去当兵。”

“等你刑满再说。”王敢转身走开,留下几句话,“都尉府会推行计分制,刑徒也能计分,分数高的可以减刑,刑满表现好的,一样能分田分产。我不用比谁能打,只要踏踏实实做好都尉吩咐的事,都尉自然记得我的功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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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尉府的一间小屋里,张既正在翻看一份名单。

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年龄——全是新挑选的少年,从部民、募民、甚至刑徒家属中挑出来的,年龄从十岁到十五岁不等,五百来人。这是新筹备的少年营名单。

张既抱起名单,起身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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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诩的住处还是那间小屋,收拾得干净整洁。门口种了两畦菜,绿油油的,一看就是精心侍弄过的。

张既到的时候,贾诩正坐在窗前看书。秋日的阳光从窗棂里斜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衬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。

“先生。”

贾诩抬起头,放下书卷,微微一笑:“德容来了。坐。”

张既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那摞书卷——《周易》《春秋左氏传》《孙子兵法》《韩非子》,还有几卷杂书。

“先生,”张既开门见山,“都尉让我再挑一批少年,还是交给先生总览。这是名单。”

他把名单递过去。贾诩接过来,随手放在一旁。

“喝茶。”贾诩端起茶碗,轻轻吹了吹,“教书不是打仗,不急。”

张既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

“先生之才,胜我十倍。先生只是教书,岂不是大材小用?以都尉为人,岂会只让先生教书?不知先生和都尉……是否是有什么误会?”

贾诩放下茶碗,看着张既,目光平静。

“德容过谦了。”

他的语气不紧不慢:

“你的长处,恰是我的短处。你擅长民政、庶务、理账、安民——这些我做不来。我擅长什么?看书、教书、偶尔说几句话。都尉用我所长,不用我所短,这是知人善任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

“教书又岂是小事?他们识了字、懂了理、知了忠义,将来才能带兵、治民、守土。这比打一场胜仗重要得多。”

“既非小事,何言大材小用?”

张既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苦笑着拱了拱手:“先生口才,既领教了。”

贾诩也笑了。

张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犹豫了一下,忽然正色道:

“先生,既有一事,已困惑多日。”

贾诩看着他,没说话,但眼神示意他继续。

“都尉与朝廷两相猜疑,终非幸事,长此以往恐生祸端,不知先生可有良策化解?”

贾诩端起茶碗,慢慢喝了一口,没有立刻回答。

屋子里安静了许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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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诩放下茶碗,缓缓开口。

“都尉之疑……德容久在京畿,当知晓洛阳情况。若德容你处在都尉的位置上,手握大权,镇守边陲,你可会不疑?”

张既刚要开口,贾诩摆了摆手,继续道:“我知德容品行,若你处在这般处境,或许会自辞以避祸。然朔方何辜?数万军民何辜?都尉若退,朔方必会星散,早晚重落胡风。都尉为人,你当知晓,他岂会抛下袍泽,弃朔方不顾,只顾自己前程?更何况,真若抛下这一切,他在朝廷眼中便成了无用之人,又何来前程可言?此疑,无解也!”

说到此处,贾诩语气里带着嘲讽:“至于朝廷之疑,更是常态!几百年了,不都这样吗?远的不说,近的皇甫规、张奂、段颎,皆是平羌大功之臣,到头来或下狱、或自污避祸,不得善终。德容你难道希望都尉也是这个下场?用时奉为良将,用完便卸磨杀驴?”

张既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贾诩没有停,声音又拔高了几分:

“朔方若弃了,凉州是不是也可以弃?并州是不是也可以弃?朝廷相疑——亦无解也!”

他一口气说完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
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
张既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涩:“先生之意,此事无解?”

贾诩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甚至有些漫不经心。

“都尉疑,无解;朝廷疑,亦无解。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,在桌上轻轻一点:

“但两相疑,反而好解、易解!”

张既一怔:“如何解?”

贾诩收回手,靠在椅背上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:

“德容可劝都尉,往洛阳输送盐、马,结交朝中宦官;上书朝廷,要钱粮、募民、刑徒,什么都可以要。此两相疑可解!”

张既听完,苦笑了一声:“此法虽能解一时之急,亦只是拖延之计,非长久之策!”

“你呀,”贾诩看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“世上哪有那么多长久之计?德容,想太多,未必是好事!”

他反问:“此法拖延数年,可有问题?”

张既沉吟片刻,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
“今上尚在,宦官当道,此法可行?”贾诩又问。

张既犹豫了一下,终是苦笑着点头:“可行。”

“既如此,何必自扰?”贾诩摊了摊手,语气漠然,“都尉言之凿凿,说太平道明年必反。我不知冀州何时会乱,乱成何等程度。但凉州之乱,却是近在眼前!此法可拖延数年,待天下大乱四起,朝廷自顾不暇,这猜疑之局,自然不攻自破。德容当顾好眼下才是,用都尉的话说——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
帐内陷入沉默,张既望着窗外,神色复杂。

贾诩见状,转移话题,活跃气氛:“德容刚才不是问,都尉缘何只用我教书?”

“或许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有一种笃定,一种不急不躁的自信:“等到都尉麾下有数万铁骑——到那时候,他自然会用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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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张既回到自己的住处,铺开竹简,开始写两份东西。

一份是《计分制细则》,一份是《请输盐马于洛阳疏》。

他写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。

写到“输盐马”三个字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想起贾诩说的那句“船到桥头自然直”。

摇了摇头,苦笑一声,继续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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