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地铺在地毯上，安静的，只有江天昊自己的脚步声。
他走到黄磊的套间门口，抬手敲了三下，不轻不重，节奏刚好。
程月开了门，侧身让他进去。
客厅的灯亮着，黄磊正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，茶几上摊着几页纸，是他明天要带回江城的东西。
看到江天昊进来，他把文件合上，靠在沙发背上，抬手示意他坐。
“老板，策划书送到了。”
江天昊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程月端了杯茶放在他面前，然后退了出去。
“丁常务看得很仔细，当场翻了大半本。他评价很高，说比他想的好很多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把一件事办妥之后的心平气和，不急不躁，每一个字都交代得清楚。
“他对休闲广场和购物广场的业态布局很感兴趣，在写字楼高度那一页停了好久。
五星级酒店的品牌建议他也看到了，没有当场表态，但我看他心里是认可的。
最后合上策划书的时候，他说——这份策划书比他想的好，不是好一点，是好很多。”
江天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不烫，应该是程月掐着时间泡的。
“他希望我们尽快拿出具体的设计方案，他会向主要领导汇报。
下一次见面，他想看到的是有策划、有设计、有投资主体的完整方案。
策划有了，投资主体有了，现在只差设计了。
设计方案出来之后，就可以正式谈出让条件、建设周期、运营模式，一切都摆到桌面上来。”
黄磊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期之内，没有惊喜，也没有失望。
策划书是他亲手写的，他对它的质量有信心；
丁常务看了认可，这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但“认可”和“拍板”之间，还隔着很多步。
设计方案出来了，主要领导点头了，土地挂牌了，资金到位了，每一关都不能出问题，每一步都要走得稳稳当当。
“很好。”黄磊说，声音不高，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，“我会安排张华回香江之后，盯着严讯奇的设计进度。一个月，不能拖。”
江天昊点了点头，“明白了老板。我会尽快找到新公司‘海市未来地产’的办公地点。
新公司不能没有个像样的门面，将来和管委会、设计院、施工单位打交道，都需要一个固定的场所。
我打算在浦西先租一个临时办公室，等浦东的项目正式启动后再搬到那边去。您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黄磊想了想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新公司的前期事务，你多上点心。
注册手续虽然办完了，但税务、银行、资质等这些后续对接都不能落下。
办公地点不用太奢华，但要方便、体面，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是皮包公司。”
“好的，老板。”
“另外，凌云国际在股市上的运作也要重点关注。
海市这边的拿地是长线投资，股市那边的操作是现金流来源，两条腿走路，哪条都不能瘸。
国内的股市才刚起步，很多行政法规还不完善，这里面有机会也有风险。
你要注意的是不要被有心之人算计——有人盯着你的账户，有人做局让你跟风，有人散布假消息诱导你接盘。
这些事，在任何一个新兴市场都免不了。
但该炒的股票还是要炒，我们的判断力在那摆着，不能因为怕被算计就不敢动了。”
黄磊的语气放低了一些，像是在叮嘱一件不能大意的事。
江天昊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，字迹潦草但用力。
“好的，老板，我会注意的。股市那边我会盯紧交易系统和账户异动，技术层面的风控让团队专人负责。如果有人想做局，我们不至于毫无防备。”
黄磊点了点头。“嗯，事情暂时告一段落。明日我会离开海市，等下个月严讯奇的设计方案出来了，我再过来。
你在这边，两件事都要盯紧。新公司的筹备不能停，管委会那边也不能断了联系。”
江天昊合上笔记本，抬起头，目光里有一种被托付了重任之后的沉稳。
“请老板放心，这两件事我会盯着。新公司办公地点一周内落实，管委会那边我每两三天去坐一坐，不会断了线。
设计方案那边，我会和张华保持沟通，随时了解进度。有什么特殊情况，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。”
黄磊站起身来，江天昊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茶几两侧，像两个在战前最后一次核对地图的指挥官，没有多余的话，但彼此都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“那好，你先去忙吧。明天不用送我，我与程月直接去机场就行。”
江天昊没有推辞。他知道老板不是客气，是说一不二。“好，那我先走了。老板您早点休息。”
他转身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回过头看了黄磊一眼。
黄磊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，拿起那份没看完的文件，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那道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江天昊没有出声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走廊里又安静了。
黄磊拿起电话给张华打了过去：“你回香江后盯着严讯奇的设计进度，一个月，不能拖。”
电话中张华的声音传了过来，“明白，老板。我安排好随行人员后便返回香江，会持续关注严讯奇的设计进度。”
第二天，二月二十五日，海黄磊起得很早，洗漱完，把桌上那些文件收进公文包，拉好拉链，放在行李箱旁边。
程月已经把他的行李收拾妥当了——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洗漱用品装进防水袋，文件和笔记本放在随身背的包里。
他站在那里环顾了一圈房间，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，然后拎起行李箱，推开门。
程月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。
手里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和一个装满资料的帆布袋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，程月按了电梯下行键。电
一楼大厅里，前台的服务员看到他们，微笑着点了点头，程月去办理退房手续。
黄磊站在大厅中央，看着玻璃门外那片阳光灿烂的城市。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来海市了，在海市埋了商业布局关键的一步。